同一时间。
淞沪联合厂,地下试验间。
一块泥砖坯摆在木桌上。
它灰扑扑的,边角粗糙,砖面还沾着干泥,丢进一堆碎砖里,没人会多看一眼。
伍杰盯了半晌。
“吴榆生。”
“在。”
“你把老子叫来,就看这块砖?”
吴榆生摘下帆布手套,手指上全是泥和火药灰。
他苦笑一声。
“伍长官,这不是砖。”
伍杰伸手就要拿。
谢晋元一把按住他的手腕。
“别碰。”
伍杰手停在半空。
吴榆生脸都白了。
“谢副军长说得对,不能乱碰。外面是泥砖坯,里面是伪装爆破器材。”
伍杰眼睛一眯。
“为什么非藏砖里?”
吴榆生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厂里人太多,老兵、新兵、工人、搬运夫,谁都要过手材料。鬼子奸细真混进来,一眼看见铁壳雷,门道就露了。”
他指了指那块砖。
“可要是砖坯,谁会记一块砖?”
屋里静了静。
谢晋元拿起一根木尺,轻轻拨动砖坯边缘。
“日军也不会怀疑。”
伍杰看他。
谢晋元声音很稳。
“闸北现在全是塌墙、碎砖、瓦砾。鬼子白天推进,脚下踩的都是这种东西。”
他停了一下。
“挨过一次炸,他们也不可能把每一块砖都翻开查。”
伍杰骂了一句。
“娘的,真损。”
吴榆生咳了一声。
“战场上,损一点能少死自己人。”
伍杰抬头。
“这东西能做多少?”
吴榆生回答很快。
“雷体不复杂,难在伪装壳统一。泥料、干燥、编号都要管。一天赶一百五十枚,咬牙能到二百。”
“少。”
伍杰拍板。
“工兵排、弹药厂都上。现有泥砖坯伪装方案,立刻纳入赶工清单。数量越多越好。”
谢晋元补了一句。
“编号登记,分区保管。谁领走,埋在哪,哪条安全通道能走,都要写清楚。”
他看向伍杰。
“新兵不能碰。”
伍杰点头。
“听见没?”
吴榆生立刻立正。
“听见了。”
他犹豫一下。
“还有一件稍复杂的东西,得再给我几天。”
伍杰看他一眼。
“先别吹。把能用的做稳。”
吴榆生闭嘴。
工人们很快动了起来。
泥料、木箱、保险件、油纸包,一样样被搬进内间。
墙上新挂了一块牌子。
试制区。
闲人禁入。
伍杰看着那块牌子,忽然笑了一声。
“军座说得对,仗不能只拿命填。”
谢晋元没笑。
他看着那块泥砖坯,目光沉下去。
“这东西进了废墟,鬼子就得拿命认路。”
话音刚落。
外面传来吵闹声。
铁门方向,有人用警棍砸门。
“开门!”
“正丰街巡捕房搜查!”
伍杰脸色一沉。
九叔已经到了门内。
他穿一件黑布长衫,手里拄着拐杖,眼皮都没抬。
门外的警长拿着搜查令,嗓门很大。
“厂内刚才有爆炸声。公共租界治安条例,巡捕房有权入内盘查。”
九叔隔着铁门道:“这是私宅,也是合法工厂。你要查账,明天递文书。你要搜人,拿工部局总董签字。”
警长冷笑。
“九叔,你少拿私宅吓我。这里是厂区,厂区就归巡捕房监督。”
九叔抬眼。
“谁让你来的?”
警长脸色一变。
“公事。”
“公事不会这么急。”
九叔淡淡道:“急的是你背后的人。”
警长恼羞成怒。
“砸门!”
几个巡警抡起警棍。
下一刻。
大铁门自己开了。
不是被砸开。
是从里面打开。
两队守卫踏步冲出,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