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两人抬着捷克式轻机枪,直接架在门槛内侧。
咔嚓。
枪机声整齐响起。
巡警们僵在原地。
警长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下去。
伍杰站在门后,没说话。
顾青的手下站在墙边,腰间斧柄露出半截。
几个老兵守卫眼神很冷,盯着那些巡警。
警长喉结动了动。
“你们……你们这是抗拒执法。”
九叔拄杖往前半步。
“门能开,是给你看规矩,不是让你进来。”
警长盯着机枪。
他想硬。
硬不起来。
半晌后,他把搜查令一收。
“好。你们等着。”
巡警退得很快。
铁门重新合上。
厂内没人欢呼。
老兵、工人、搬运夫都看着那扇门。
他们第一次这么清楚地知道,淞沪联合厂不是普通工厂。
这里是周远藏在租界里的军营。
正丰街巡捕房。
警长一进门,就抓起电话。
“接华懋饭店。”
很快,电话转到徐杰森手里。
徐杰森听完,语气发冷。
“沙逊先生,解释一下。你为什么庇护斧头帮和淞沪联合厂?”
华懋饭店套房里。
维克多·沙逊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酒杯。
他没有急着回答,只把一份协议推过去。
“公使先生,这是对赌协议。”
徐杰森翻开。
上面有华商签字,也有沙逊洋行的担保印。
沙逊道:“我不是善心发作。我只是判断日本不敢和英国全面翻脸。”
徐杰森盯着他。
“你把租界变成军火窝。”
沙逊摇头。
“我把资产变成筹码。”
他喝了一口酒。
“如果中国败了,华人资产本来就会被日本吞掉。租界也不会安全。”
“如果中国赢了,所有损失都能从日本账上拿回来。”
徐杰森沉默。
沙逊又把一张支票放到桌上。
“至于巡捕房的辛苦费,按规矩走。”
徐杰森看着支票,眼神变了几分。
这份协议不是临时拿出来的。
周远早把华商、洋行、租界巡捕的利益线拧在一起。
沙逊不爱中国。
他只爱赢面。
可现在,周远把赢面打出来了。
徐杰森合上协议。
“短期内,不要再闹出大动静。”
沙逊笑了笑。
“我会转告他们,爆炸声小一点。”
同一夜。
樱井公馆。
佐藤浩二把情报放到桌上。
“正丰街确有爆炸试验。中国人至少在那里生产弹药和爆炸物。”
樱井诚一脸色阴沉。
“外交施压呢?”
“沙逊挡住了。鲍代真不愿出面,詹森保持沉默。短期内,公共租界不会公开搜查联合厂。”
樱井诚一一把将茶杯扫到地上。
瓷片碎开。
屋里没人动。
佐藤浩二低头。
“他们有高墙、电网、斧头帮巡逻。夜里有狗,暗哨很多。门口出现过花机关和捷克式轻机枪。”
参谋们互相看了一眼。
这不是工厂。
这是军事禁区。
樱井诚一缓缓坐下。
“正规军不能进租界。”
他抬头。
“那就用不是正规军的人。”
佐藤浩二立刻明白。
“张啸林?”
“还有兴亚和平促进会。”
樱井诚一声音很轻。
“让他们召集青帮打手。夜里去。”
联合厂内。
九叔和顾青已经把巡捕盘查的事报到伍杰面前。
伍杰听完,只说一句。
“加暗哨。”
顾青点头。
“我亲自排。”
九叔道:“生产区也得挪。”
伍杰转身。
“泥砖坯雷,转到二号深库。外面只留泥料和废砖。”
吴榆生立刻带人搬箱。
花机关守卫换了岗。
狗被牵到墙根。
电网重新通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