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卫班已经拉开拒马。
手电光扫过河岸。
泥水里,一群人影走来。
沈阳走在最前面。
他手里拎着缺口刺刀,军帽夹在腋下。
宋满跟在旁边,背上背着一个瘸腿老兵。
后面是更多的人。
老兵。
青年。
工人。
学生。
有人身上还缠着绷带。
有人赤着一只脚。
有人怀里抱着一把没有枪栓的旧步枪。
他们过了封锁线,跨过废墟,沿着交通壕外侧站住。
没有混乱。
没有抢话。
沈阳走上前,声音沙哑。
“报告。”
“原东北军第七旅,沈阳。”
“请求归队。”
宋满把背上的老兵放下,抬手敬礼。
“原桂军,宋满。”
“请求归队。”
一个高大青年额头还带着血。
他站得笔直。
“上海祥和里,陈三。”
“不会打枪。”
“会扛沙袋。”
“请求归队。”
警卫班的人愣住了。
朱胜忠从壕口钻出来,脸上还挂着灰。
他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人群,嘴巴张了张。
最后只骂出一句。
“他娘的。”
“真来了。”
谢晋元站在后方,军帽下的眼神沉得厉害。
他没有说话,只是挺直腰,向这些人回礼。
地下指挥所里。
通讯兵冲进来。
“报告师座!”
“第一批归队人员抵达交通壕外。”
“初步估计,已超过两千。”
“后续仍在汇聚。”
周远站在沙盘前。
他没有意外。
只是拿起红铅笔,在苏州河一线画了一道粗线。
“登记。”
“老兵按原兵种筛选。”
“青年编入预备队。”
“伤残不能上前线的,进运输队、修械组、医疗辅助。”
“有刺刀的,先发枪。”
“没刺刀的,先吃饭。”
通讯兵立正。
“是!”
周远低头翻开日记本。
钢笔落下。
“12月27日凌晨四时二十分。”
“袁志刚遗书经抗敌后援会广播全城。”
“胶州公园老兵集结。”
“祥和里民众自发送粮,青年参军。”
“日军野战重炮兵第5旅团因华中方面军司令部全灭、通讯节点瘫痪,无法取得授权,取消无差别炮击。”
“重炮危机解除。”
“第一批归队人员抵达四行仓库交通壕外,人数已逾两千,后续持续汇入。”
他停了停。
外面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不够齐。
但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