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落选了。
理由是报名迟了。
这一次,朱胜忠话音刚落,陈千钧第一个站了起来。
紧接着,更多新兵站起身。
但没人比他快。
陈千钧挺着胸,眼睛盯着朱胜忠,就等连长点他的名。
朱胜忠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陈千钧急了。
“连长!”
“上次你说我报名太迟,所以没选上。”
“这回我是头一个!”
朱胜忠停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不让陈千钧当排头兵,是周远亲自下的命令。
不只是陈千钧。
所有上过大学的学生兵,都不能放在最前面。
这些人要打仗。
但不能这么用。
朱胜忠不完全明白周远为什么这么看重学生兵。
可他信周远。
周远说不行,那就不行。
朱胜忠冷着脸说道:“这次规则改了,先报不算。”
“改了?”
陈千钧愣住。
“那这次算什么?”
朱胜忠目光扫过一排新兵。
“选个矮的。”
“啊?”
陈千钧脸一下垮了。
“个矮的也行?”
朱胜忠没理他,直接点了两个矮个子新兵。
两个新兵同时出列。
脸上没有半点害怕,反而挺得比谁都直。
旁边一个老兵看不下去了。
“当个排头兵,你们高兴什么?”
其中一个新兵昂着头。
“能为国家做点事,为什么不高兴?”
老兵冷笑。
“你知道排头兵是干什么的吗?”
“知道。”
那个新兵说道:“走在最前面。”
另一个新兵接上话。
“也是最先挨子弹的。”
老兵盯着他们。
“知道还抢?”
“刚才那一趟,是硝烟帮了忙。”
“要不是炮灰压着视线,排头兵十有八九回不来。”
另一个老兵也开口。
“别觉得刚才没人死,就以为鬼子的枪法差。”
“真到了开阔地,最先倒下的,就是排头。”
两个新兵脸上的兴奋慢慢收住。
但没人退。
其中一个新兵攥紧枪带。
“那我也去。”
另一个新兵跟着说道:“别以为只有老兵不怕死。”
“我们是新兵,这没错。”
“可我们穿上这身军装,就是兵。”
“周师长说过,四行仓库后面是苏州河。”
“苏州河后面是租界。”
“租界里有我们的父母,有我们的姐妹,有我们要护住的人。”
“要是非得有人走在前面,那就我走。”
两个老兵还想再骂,却被朱胜忠抬手拦住。
朱胜忠转身。
“全体都有!”
“敬礼!”
他啪地立正,抬手敬礼。
大厅里,新兵老兵同时起身。
军靴踏地声整齐响起。
两个新兵从各自班长手里接过M35德式钢盔。
他们戴上钢盔,扣紧下颌带,又检查了一遍刺刀和弹匣。
然后站到了队伍最前面。
没人再笑。
也没人再劝。
……
松井石根已经到了南川虹路。
消息传到步兵第18联队,联队长石井嘉穗立刻带着副官赶来迎接。
“大将阁下,您怎么亲自来了?”
“这里太危险,不是您该来的地方。”
石井嘉穗脸色不好看。
方面军司令官亲临前线,影响最大的人就是他。
指挥权会不会被夺走,还是其次。
真正麻烦的是,松井石根万一在这里出事,第18联队上下都逃不了干系。
当年白川义则在虹口公园遇刺身亡,牵连了多少人,日本军中没人不知道。
松井石根看出了他的顾虑。
他摆了摆手。
“石井君,不必紧张。”
“如果我真出了意外,冢田君会向大本营说明。”
“与你和第18联队无关。”
“我也不会干预你的指挥。”
石井嘉穗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