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杰骂了一句。
“这不就是一折拿货?”
谢晋元脸色也沉下去。
“这些东西是弟兄们拿命抢回来的。”
周远没有生气。
他只是拿起铅笔,在清点册边缘写了几个字。
“给张义夫回话。”
“第一,所有货物按战时接收品处理。”
“第二,商家要认领,可以。”
“拿原始提单、海关凭证、仓储票据来核。”
“第三,军需、药品、燃油、粮食,全部列入淞沪独立团优先征用。”
“第四,非军需物资,按市价七成折算。”
“现款。”
“黄金、银元、外汇、药品、机器,都可以抵。”
伍杰听得眼睛发亮。
“团座,要是他们拿统帅部压咱们呢?”
周远把铅笔放下。
“那就更简单。”
“告诉赛丽亚。”
“明天广播一条新闻。”
“淞沪商会有人准备以一折价格,从抗日前线拿走日军缴获物资。”
他停了一下。
“让全上海百姓评评理。”
伍杰咧嘴笑了。
这比开枪还狠。
商人怕什么?
怕账算不清。
更怕名声臭。
谢晋元看着周远,心里那点担忧慢慢落下。
周远不是不讲规矩。
他是先把规矩写清楚。
然后把炮口架在规矩后面。
叶文君低头记完,又递来第二份电文。
“陪都急电。”
周远接过,看了一眼。
军事委员会令。
淞沪独立团缴获之物资,应即刻移交第三战区统一调配。
嘉奖令随后下达。
周远笑了。
地下指挥室里没人说话。
伍杰的笑也收了。
谢晋元看着电文,脸色难看。
周远把电文放到桌上。
“回电。”
通讯兵立刻坐到电台前。
周远道:“日军毒气攻势猛烈,我部电台受化学污染,译码机故障。”
“来电内容无法辨识。”
“待修复后再行回复。”
通讯兵手停了一下,随后飞快记下。
叶文君低头,嘴角压住。
伍杰差点笑出声。
谢晋元咳了一声,转过脸去。
周远看向清点册。
“从现在起,缴获物资分三类。”
“第一类,军火、燃油、药品、粮食,任何人不得调拨。”
“第二类,机器、钢材、煤炭,优先供地下工事和兵工线。”
“第三类,民用货物,可以认领。”
“但谁认领,谁出钱。”
他抬起头。
“淞沪独立团不是慈善堂。”
“更不是谁家的仓库。”
同一时间。
江城,士林官邸。
戴雨农走进书房时,江校长正站在窗前。
桌上放着几份电报。
一份来自上海租界。
一份来自第三战区。
还有一份,是赛丽亚广播内容的译稿。
“校长。”
戴雨农低声开口。
江校长转过身。
“查得怎么样?”
戴雨农站得笔直。
“校长,学生已通过海外关系调查周远此人。”
“初步结论是,查无此人。”
江校长眉头收紧。
“查无此人?”
“是。”
戴雨农道:“欧洲列国和美国几所知名军事院校,都没有周远的入学记录。”
“他此前在第六十七军的档案也很薄。”
“履历干净得过分。”
江校长没有说话。
戴雨农继续道:“此人军事能力极强,尤其擅长火力配置、地下工事、后勤组织和舆论战。”
“但其武器来源不明。”
“政治倾向也很危险。”
江校长坐回椅子。
“怎么个危险法?”
“他不受控。”
戴雨农说得很谨慎。
“他拒绝移交物资。”
“不服从调拨。”
“对第三战区命令敷衍。”
“同时,他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