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就抿紧了。
日军阵地上,一队士兵正在分发防毒面具。
炮兵掀开帆布,露出一排短粗炮弹。
有人戴着橡胶手套,正在弹体上做标记。
霍华德·朗曼脸上的血色退了些。
“他们疯了?”
赛丽亚低声道:
“他们要用毒气?”
洛托夫没有回答。
他转身冲向电话机。
“接工部局!”
“立刻!”
电话接通。
洛托夫用英语吼道:
“这里是苏联驻沪武官洛托夫!”
“日军前沿正在佩戴防毒面具,疑似准备对四行仓库使用化学武器!”
“你们必须立刻抗议,立刻派观察员——”
他的话卡住了。
望远镜里,日军炮位开始调整角度。
炮口一点点抬高。
像一排正在张开的毒牙。
洛托夫慢慢放下电话。
风从黄浦江方向刮来,卷起天台上的报纸。
赛丽亚看着他的脸。
“来得及吗?”
洛托夫看向苏州河对岸那座灰色仓库。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来不及了。”
四行仓库地下。
最后一箱防毒面具发完。
周远站在指挥桌前,拿起钢笔,在日记本上写下:
“十二月二十四日。午前。大风,乌云。”
“敌舰炮无坐标,航空兵不敢起飞。”
“粮食封存,机械设备转叶家筹办租界工厂。”
“敌高层已失去常规耐心,使用化学武器概率极高。”
他顿了顿。
又在旁边补了一行小字。
“翻译成人话:小鬼子破防了。”
周远合上本子。
抬头。
“全员戴面具。”
地下工事里,一副副镜片扣上。
呼吸声变得沉闷。
周远也戴上面具,拉下束带。
镜片后,他的眼神没有变化。
“等他们开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