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竹茂夫喉结滚动。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野田龙一把电报放进火盆。
纸面卷曲,发黑,很快烧成灰。
“下午风向转南偏西。”
“到时候,对四行仓库发射芥子气弹。”
大竹茂夫低头。
“是。”
四行仓库。
地下工事。
周远亲自站在防化班前。
十二名防化兵一字排开。
他们身上穿着全覆式防护服,面具镜片漆黑,背后洗消器械和喷洒罐都已经检查完毕。
旁边木箱打开。
里面是一排排防毒面具。
谢晋元拿起一副,看了半天。
“这东西……真能防毒气?”
周远扣上滤罐。
“能防他们现在拿得出来的大多数东西。”
谢晋元沉默片刻。
“你从早上就开始发这些。”
“你早料到了?”
“他们被打到没牌了。”
周远把面具递给他。
“没牌的人,最喜欢掀桌子。”
谢晋元接过面具,手指收紧。
他看着四周士兵排队领取装备。
没人吵闹。
没人嬉笑。
每个人拿到面具后,立刻按工兵示范佩戴、密封检查、互相确认。
这不是临时抱佛脚。
这是一支早就准备迎接毒气战的军队。
谢晋元低声道:
“周远,你到底还藏了多少东西?”
周远看了他一眼。
“够日本人后悔来上海。”
通讯兵跑来。
“团座,各连报告,防毒面具已发放九成六。”
“剩余人员正在从备品库补齐。”
“洗消点设在地下二层、东侧通道、交通银行暗口。”
周远点头。
“继续。”
他拿起步话机。
“全团听令。”
“进入最高级别防化状态。”
“吃喝封存,水源加盖。”
“所有通风口加滤布。”
“非命令,不得摘面具。”
“卫生队准备碱水、清水、绷带。”
“防化班接管各洗消点。”
他停了一下。
声音依旧平稳。
“别慌。”
“小鬼子的毒气吓人,但不是神仙放屁。”
“戴好面具,听命令,它就只能熏死他们自己的脸。”
频道里传来几声压低的笑。
紧绷的空气松了一寸。
叶文君站在物资库门口,也领到了一副防毒面具。
她把面具抱在怀里,指腹擦过冰冷的镜片。
旗袍外披着军毯。
红色耳坠在暗光下轻轻晃。
她看见周远走近,下意识挺直背。
“我也要戴?”
“你最要戴。”
周远拿过面具,替她调整束带。
两人离得很近。
束带从她耳侧绕过去,擦得耳坠轻轻一晃。
叶文君闻到他军服上的硝烟味,还有一点没散干净的咖啡苦味。
她睫毛颤了下,没躲。
周远动作很快。
扣好后退半步。
“吸气。”
叶文君照做。
“憋住。”
她憋住。
周远看着面具边缘。
没有漏气。
“合格。”
叶文君隔着镜片看他,声音闷闷的。
“你给人戴面具,比说情话熟练。”
周远把她的账本塞进防水布袋。
“情话不能防芥子气。”
叶文君瞪他一眼。
面具挡住了表情。
只剩眼睛亮。
华懋饭店天台。
洛托夫站在风里,高倍望远镜贴在眼前。
阿奇博尔德·斯蒂尔、霍华德·朗曼、赛丽亚都在旁边。
赛丽亚穿着浅色风衣,帽檐被风掀起。
她用手按住,指节压在帽檐边。
洛托夫忽然停住。
“该死。”
斯蒂尔立刻问:
“怎么了?”
洛托夫把望远镜递给他。
“看日军前沿。”
斯蒂尔接过,只看了一眼,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