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上准之助也立刻闭嘴。
裕仁手里的电报纸被捏出皱痕。
加贺号航空队全灭。
闸北火车站物资被劫,损失逾一亿日元。
淞沪陆战队司令官吉田幸太郎自裁。
四行仓库守军伤亡不明。
但根据前线判断,几乎为零。
御书房里死一样安静。
下一刻,电报被裕仁狠狠砸向伏见宫博恭。
“伏见宫皇叔!”
“你们海军真是太让朕失望了!”
纸张打在伏见宫博恭身上,飘落在地。
裕仁的声音尖利起来。
“自明治以来,帝国每年花那么多钱养着海军。”
“难道就养了这么一群废物吗?”
他说完,站起身,甩袖离开御书房。
门关上的那一刻,所有人还跪伏在地。
没人敢动。
片刻后,米内光政抢前两步,从地上捡起那份电报。
他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黑成锅底。
淞沪特别陆战队,居然吃了这么大一个败仗?
难怪天皇陛下气成这样。
“殿下。”
米内光政将电报递给伏见宫博恭。
伏见宫博恭接过。
看完之后,他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栽倒。
一亿日元。
航空队全灭。
第四任司令官自裁。
这不是败报。
这是把海军的脸按在地上,用军靴来回碾。
旁边,闲院宫载仁已经看完了电报内容。
他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博恭王,你们海军还真是养了一群废物啊。”
他语气不紧不慢,刀子却一刀比一刀准。
“依我看,你们海军还是趁早解散陆战队。”
“以后遇到陆地作战任务,完全可以来向我们陆军借兵。”
“同为帝国军人,同为天皇陛下效力,我们陆军绝不会坐视不管。”
伏见宫博恭被气得脸色通红。
“载仁王,你给我闭嘴!”
“我们海军的事,还轮不到你们陆军来指指点点。”
“淞沪的事情,我们海军陆战队会解决。”
杉山元冷冷道:
“这次恐怕不行了。”
“吃败仗的是海军陆战队,可损失最大的,却是我们陆军。”
“我们陆军不仅损失了价值至少五千万日元的军需物资。”
“更被支那军掳走了三千多重伤员。”
他盯着伏见宫博恭。
“这一切,全都是因为你们海军失职。”
“你们还有什么脸面与我们争淞沪?”
闲院宫载仁哂笑。
“没错。”
“要是你们海军早一天将淞沪市区让给我们陆军,又何至于有今日?”
御书房里气氛彻底变了。
刚才还是军费分配。
现在已经变成了陆海军当众撕脸。
所有人都知道,淞沪是一块肥肉。
谁控制淞沪市区,谁就能从这座远东第一大都市源源不断地榨出钱、物资、码头、工厂和金融渠道。
那不是一座城。
那是补军费缺口的血包。
可现在,这个血包旁边,钉着一座四行仓库。
里面有个叫周远的中国团长。
他不但不让日本人吸血,还反手从日军身上割肉。
割完还记账。
伏见宫博恭的手指攥紧电报。
纸张被他捏得发皱。
他抬头,牙关咬得发响。
“发绝密令给上海。”
海军参谋一怔。
“殿下?”
伏见宫博恭一字一句。
“无论用什么手段。”
“四行仓库必须消失。”
上海,北四川路。
新任指挥官野田龙一站在吉田幸太郎留下的办公室里。
地板缝里的血已经擦过几遍。
但颜色还在。
像一道洗不掉的影子。
野田龙一看完绝密电,沉默了很久。
“大竹。”
“在。”
“调特种化学战部队。”
大竹茂夫猛地抬头。
“长官,《日内瓦公约》——”
野田龙一看向他。
“帝国已经丢了四任司令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