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灯光下像一头沉睡的铁兽。
他抓住帆布一角。
扯下来。
T-34/85。
钢铁色的炮塔在地下室的灯光下泛着暗沉的金属光泽。85毫米主炮的炮管指向前方,炮口制退器像一只半睁的眼睛。履带板上还沾着组装时留下的黄油,散发着冰冷的机械味道。
谢晋元猛地后退了一步。
他打过仗。他见过日本人的铁皮罐头——九四式轻装甲车。那种拿重机枪就能打穿的玩意儿。
但他没见过这个。
这东西的装甲厚度、炮管口径、底盘吨位——不是一个级别的东西。
“这是什么……”谢晋元的声音有些发干。
“还账用的。”周远说。
他拍了拍炮塔侧面的装甲板,发出沉闷的金属回响。
“八十五毫米主炮,备弹六十发。正面装甲九十毫米。日本人在上海的所有武器,没有任何一样能在五百米内击穿它。”
周远转身看向所有人。
灯光从他背后打过来,影子投在T-34的履带上。
“南京的账,我记着。”
他的声音很轻。
“我们不杀平民。我们杀兵。杀军官。杀他们的指挥部,炸他们的弹药库,瘫他们的铁路线。让松井石根知道,他每在南京多杀一个人,上海就多炸一个据点。”
周远走回作战地图前。
蜡笔在手里转了一圈。
“十二月二十二日。”他在闸北火车站的位置画了一个红圈,“冬至。”
蜡笔尖戳在地图上,力道大得纸面凹进去一个坑。
“给南京的三十万人,烧一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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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战日志。十二月二十日。
南京的消息全进来了。
比我记忆中知道的每一个数字都更重。文字是冰冷的。电报纸上的油墨是冰冷的。但那些数字后面的每一个人——是热的。是三十七度的体温。是会疼、会哭、会喊妈妈的活人。
我的人想冲出去拼命。我理解他们。但不能这么干。
闸北火车站。吉田的兵力真空。一个不满编的步兵中队守着整个铁路枢纽。
T-34已经准备好了。暗道已经通了。月底系统满编刷新之后,兵力补满。
冬至夜,闸北火车站。
欠条到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