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松开。副官大口喘气，嘴里全是血沫。

    突击班长没多问。十分钟后，十四具尸体被解下皮带，由暗道运至苏州河北岸日军防区边缘的铁丝网。

    倒吊。头朝下。

    每具尸体的胸口用指尖蘸着他们自己的血，写了四个字——

    “杀人者周远。”

    那个活着的副官被扔在铁丝网旁边。右手断了，但嘴还能说话。

    他会把该传的话传到。

    ---

    次日清晨六点。

    第一个发现铁丝网上“装饰品”的是公共租界东区的一名印度巡捕。他当场吐了。

    赛丽亚·德·维尔纽夫赶到现场时，天刚亮。晨光照在那些倒悬的尸体上，血已经凝固成暗褐色的壳。她举起相机，按下快门。手没抖，但胃里翻涌了一下。

    四个字，写在每一具尸体的胸口。

    同样的笔迹，同样的力道。

    她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淞沪独立团向所有试图暗杀他们的人展示了回礼的方式——粗暴，直接，且不留任何解释。”

    虹口。日军临时指挥部。

    冈本季正接到报告后，把桌上的电话机、茶杯、文件夹全部扫到地上。河野正雄站在门口，板寸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往下滚。

    十五个人。一夜之间。全灭。

    而越过租界边界执行暗杀行动这件事本身就是违反《辛丑条约》的，日方理亏在先。冈本就是想发作，也只能把牙往肚子里咽。

    他的拳头砸在桌面上，指节渗出了血。

    ---

    上午九点。四行仓库。地下指挥室。

    周远换了一件干净的军装。袖口上有一点没洗掉的痕迹——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他坐在铁桌后面，翻开作战日志，把昨夜的战斗记录逐条写完。

    脚步声从走廊传来。布鞋。

    叶文君推门进来。素色旗袍外面套着那件男式军用夹克，袖口还是卷了三道。她的眼底有淡青色的阴影——熬了一整夜核账。

    她把一摞账本拍在桌上。

    “商超第一批到第三批物资调拨清单，全部核完。粮油到货九成，药品缺口已经补上，走了虹口日商药店的反向采购渠道。总账平了。”

    周远抬头看了她一眼。

    他站起来，走到通讯台旁边，拎起铁皮暖壶，倒了一搪瓷缸子热水。端过来，放在她手边。

    “算得不错。”

    四个字。

    叶文君伸手去接杯子。她的指尖碰到搪瓷缸壁的时候，闻到了一股气味。

    不是枪油。

    是血。

    很淡，混在军装布料纤维里，被肥皂水洗过，但没有完全盖住。从他的袖口传过来的。

    她端起杯子，没喝。视线越过杯沿，落在周远的侧脸上。他已经重新坐下，低头继续写日志，握笔的右手很稳。

    和每一次一样稳。

    但她的心跳不一样了。

    她低下头，把嘴唇贴在杯沿上，喝了一口。水很烫。搪瓷杯壁上那行红字还是那行红字——“抗战必胜”。

    她没问他昨晚去了哪里。

    ---

    叶文君离开后，地下室重新安静下来。

    周远合上作战日志，闭了一下眼。视野里浮出冰蓝色的系统面板。

    【“反渗透”成就达成。击杀敌方特种渗透单位15人（含活捉1人），本方零伤亡。评价：S。】

    【月末满编刷新已结算。常规奖励已入库。】

    【特殊单位解锁——】

    金色光芒从蓝色字体边缘炸开，整个面板的底色变成了深金色。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这个颜色等级。

    【苏制T-34/85中型坦克×1（散件状态，需地下空间组装。含85 ZIS-S-53主炮，备弹60发，7.62 DTM航向机枪×1，柴油发动机及全套传动系统）。】

    【注意：因当前驻防环境限制，坦克以散件形式存放于系统仓储空间，需提取至足够面积的地下空间进行组装。预计组装工时：72小时。】

    【是否提取？】

    周远睁开眼。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蜡笔，拉过作战地图。

    目光越过苏州河，越过南市废墟，越过租界的洋楼和梧桐树，落在地图东北角那个标注着日文的方框上。

    虹口。日本海军陆战队司令部。

    红色蜡笔的笔尖压在方框上，用力画了一个圈。

    蜡屑碎在地图上。

    周远把蜡笔搁回桌面。

    作战日志翻到新的一页，他写下最后一行字。

    “十一月十日。散件已到。地下空间足够。以后，淞沪的攻防就该转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