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套系统同时运行,而全上海——包括日本人——只看到了上面那一套。
---
凌晨三点。四行仓库。地下指挥室。
通讯台的绿色指示灯忽明忽暗。
徐升平的情报网在过去六小时里送回了四份暗哨报告。周远把四份报告平铺在作战地图上,用红蓝铅笔逐条标注。
“弄堂三号暗哨,二十三点十五分,发现六名便装男子从虹口方向进入公共租界下水道检修口。”
“弄堂七号暗哨,二十三点四十分,麦根路污水泵站附近有异常灯光信号。”
“弄堂十一号暗哨,零点二十分,法租界与公共租界交界的废弃防空洞入口铁门被人撬开。”
“江南转运站物流波动异常:日商药店后门有三箱标注为''''医疗用品''''的货物被秘密转运至下水道方向。”
四个点,连起来是一条线。从虹口出发,沿租界下水道向西南,终点指向——中国银行大楼地下。
周远放下铅笔。
谢晋元站在地图旁边,搪瓷缸子攥在手里。“通知租界巡捕房?让洋人的巡捕去拦?”
“不用。”
周远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今天的晚饭吃什么。
“自己人的仇,不用洋人的手。”
他按下步话机。
“夜战突击班,集合。全员红外夜视仪,MP5微声冲锋枪。目标区域:商超地下与废弃防空洞交接段。二十分钟内就位。”
步话机里传来十二声短促的“收到”。
周远站起来,从铁桌下面拿出自己那支MP5,拉了一下枪机。金属撞击的声音很轻,像弹了一下指甲。
“关门打狗。”他说。
---
凌晨四点十七分。
废弃防空洞。地下九米。
空气潮湿,带着铁锈和发霉的混凝土气味。日军挺进队队长山本一郎的手电筒照着前方的通道,光柱里漂浮着细小的粉尘。
十五个人。每人背着两公斤烈性炸药,腰间别着南部十四式手枪,袖口藏着短刀。在满洲杀过抗联,在上海暗杀过三名国军情报员。
山本抬起左手,攥拳,所有人停步。
前方二十米,是商超地下的排水管接口。炸药安装在那里,引爆后足以摧毁大楼地基。
他回头看了一眼队伍,伸出三根手指。
三。
两根。
二。
一根手指刚要收回——
“噗。”
山本的天灵盖掀开了。
9毫米帕拉贝鲁姆弹从他后脑进入,前额飞出,带着碎骨和红白混合物溅在墙壁上。他的身体还保持着伸手指的姿势,直挺挺向前倒下去,手电筒摔在地上,光柱歪向一侧。
然后是密集的“噗噗”声。
没有枪响。MP5一体化消音器把射击声压到了低于环境噪声的程度。防空洞里唯一能听到的,是子弹穿透人体时那种沉闷的、潮湿的肉响。
十名夜战突击兵从管道暗角、头顶检修口、侧壁通风管道里同时开火。红外夜视仪下的世界是墨绿色的,每一个目标都像被荧光笔描过边,清晰到残忍。
日军挺进队甚至没来得及拔枪。
第一秒,倒了三个。
第三秒,又倒了五个。
第五秒,有人试图引爆身上的炸药。一发子弹精准命中他的右手腕关节,手指连同引爆器一起飞了出去。紧接着第二发补在膝盖上,他跪倒在地。
第七秒。
十四具尸体。一个活口。
防空洞重新安静下来。硝烟的味道很淡——微声弹药的发射药装量比标准弹少百分之三十。空气里弥漫的主要是血腥味。
军靴踩在积水上的声音从通道深处传来。
周远从阴影中走出来。煤油灯没点,他的脸被夜视仪的余晖映成墨绿色,只有眼白和瞳孔的边界是清楚的。
最后那个活口是挺进队副官。他的右手腕喷着血,左手撑在地上,拼命向后退。后背撞上了墙壁,退无可退。
周远走到他面前,停下。
然后抬起右脚,军靴的靴底踩在他的脸上,把他的后脑压在混凝土地面上。力道不大不小,刚好让他的颧骨发出一声脆响。
“你们课长叫河野?”
副官发出含混的呻吟。
周远的靴底又加了两分力。
“把他们的皮带解了。”他抬头,对突击班长说,语气和检查枪械库存时一模一样。“倒吊在日军防区和租界交界的铁丝网上。每个人胸口写四个字。”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副官。
“告诉冈本,想玩暗杀,我周远教他。”
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