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五章 五点三十五分的王冕,震懵整个剧组
    村口的大青树在风里沙沙响了几声,又安静下来。

    远处山脊上的风车还在一明一灭地闪着红光,像在给谁发暗号,又像什么都没说。

    明天还会有风。

    明天还会有戏。

    明天王冕会发现自己那场床戏被删了,会跳起来,会满片场追着沈煜跑……

    但现在他还不知道。

    现在他正走在回民宿的石板路上,薯片在口袋里哗啦哗啦响,脑子里全是聚光灯。

    月亮看着这一切,什么也没说。

    第二天清晨,晨雾还没散尽。

    村口的大青树在风里轻轻晃着叶子,像还没睡醒的人在翻了个身。

    昨晚收工太晚,整个片场还裹在一层薄薄的灰蓝色里,石板路上的露水还没干,踩上去滑溜溜的。

    远处山脊上的风车还在转,一明一灭的红灯在晨雾里显得模糊,像有人在雾那头点了根烟,抽一口,又放下了。

    场务组的人刚把器材从库房里搬出来,铁架子磕在石板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有个小姑娘打着哈欠把柔光灯的架子支开,哈欠打到一半被早晨的凉风灌了一嘴,缩着脖子跺了跺脚。

    老赵叼着一根还没点着的烟,蹲在台阶上看今天的分镜剧本。

    这是他多年的老习惯了,每天开机前必须蹲在同一个位置,用同一个姿势,把当天的通告单和分镜从头到尾捋一遍。

    烟可以换,台阶可以换,但这个流程不能换。

    剧组的老人私下管这叫“赵爷的静坐”,新来的实习生以为这是什么神秘的仪式感。

    确定无误后,他掏出打火机准备点火。

    打火机啪地响了一声。

    然后他的手停住了。

    打火机的火苗在晨风里晃了一下,灭了。

    院子东头,村口大青树的方向,有一道身影正朝这边跑来。

    那道身影跑得不快,但节奏很稳。

    两只胳膊在身侧规律地摆动,脚底下踩着一双荧光绿的运动鞋。

    那颜色太扎眼了,在灰扑扑的石板路上像一颗移动的交通信号灯。

    晨雾还浓着,那道身影从雾里钻出来,像某个电影里的慢镜头,逐渐从模糊变成清晰。

    身影越来越近。

    晨雾被那人撞开一道口子,露出一张所有人都认识的脸。

    王冕。

    老赵嘴里的烟掉在了地上,滚到台阶缝里,他看都没看一眼。

    邓朝刚端着刷牙杯从房间走出来。

    牙刷叼在嘴里,牙膏泡沫还没吐。

    他一边走一边眯着眼,整个人还处在“眼睛睁开了但脑子没开机”的状态,正准备去院子旁边的水龙头那里漱口。

    然后他同样看见了那道荧光绿的身影。他的步子停了。

    牙刷还叼在嘴里,他眯着眼睛看了三秒。

    那三秒里他的表情从困惑到疑惑到恍惚,最后他抬起一只手,不确定地拍了拍旁边正在打哈欠的陈赤赤。

    拍了一下,没反应。又拍了一下,这次用力了。

    “那个人……是冕冕?”

    陈赤赤的哈欠卡在半空中。

    嘴张开了一半,上下嘴唇之间的距离大概可以塞进去一个小笼包,然后这个距离就固定住了。

    他没有合上嘴,也没有打完那个哈欠,就那么张着,整个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他顺着邓朝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道荧光绿的身影正在晨雾和阳光的交界线上一明一灭,跑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有节奏的、沉闷的响声。

    他看了两秒。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两秒。

    “……不是。是冕冕?不是,等会儿……”

    王冕已经跑到了院子中间。

    他原地踏步,气息均匀。

    脸上挂着一层薄薄的汗,在初升的太阳底下泛着光。

    身上穿着一件速干面料的运动T恤,荧光绿的跑鞋在晨光里闪闪发光,脚底下那个节奏踩得像节拍器一样稳。

    他的呼吸不急促,步伐不凌乱,整个人散发着一股蓬勃的、源源不断的、完全不正常的活力。

    “大家早上好啊!”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像刚喝完一整壶云南普洱茶外加两只公鸡在喉管里开演唱会。

    院子里仅有的几个工作人员全转头了。有个场务小姑娘手里的卷尺啪地缩回去,把她自己吓了一跳。

    邓朝端刷牙杯的手微微颤抖。泡沫顺着牙刷柄流下来滴在他的虎口上,他没有任何反应。

    陈赤赤的嘴还张着,张了至少十五秒。

    老赵蹲在台阶上没动弹,手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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