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在背台词。
他是真的在紧张——喉结滚了一下,手指在窗台边缘换了一个位置,换了两次,像是在找那个最不容易滑掉的角度。
“我……就是……”
他顿了一下。
月光从云后面出来,正好落在他的眉眼和鼻梁上,把他整张脸照得像一张曝了光的底片,明晃晃的,藏不住任何表情。
许红豆靠着窗框,低头看他。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只有一扇窗,但此刻像隔了整座苍山。
“我昨晚上一晚上没睡,就想了一个问题。”
许红豆没有说话。
她的手指在窗框上使了一点劲,骨节微微发白,指甲盖失去了血色。
谢之遥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了一瞬,看向窗外那盆快要开败的月季。
花瓣的边缘在月光下几乎透明。
但只看了一瞬,他又把目光移回来了。
他必须看着她。
“我们现在这样,到底算什么关系?”
许红豆的嘴唇张了一下。
没有声音。
她的牙齿咬住了下唇的内侧,那是她紧张时的习惯,镜头没拍到过,但沈煜知道。
谢之遥没有等她的回答。他等了一晚上,现在他等不住了。
“许红豆,我是这么想的——我要跟你在一起。”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的正中间凿出来的,带着一种“我不管了”的决绝。
“我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半途而废。我说的是在不在一起,能不能……在一起。”
许红豆站在窗边。
窗外是云南的夜,远处有虫鸣,风车在山脊上一明一灭地闪着红光,像远处的灯塔。
她低头看着他,眼睛里有碎碎的光点在晃。
那不是灯光,不是月光,是眼泪。
眼泪在眼眶里蓄了半圈,还没落下来,但已经在睫毛根部凝成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谢之遥,”她的声音有一点哑,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你是不是有病啊?”
谢之遥没有动。
他知道这句话不是拒绝。
如果是拒绝,她的眼眶不会红。
如果是拒绝,她会把窗户关上。
“大半夜的爬窗户,万一摔下去怎么办?”
她的声音说到“摔下去”三个字时忽然变了调。
不是高了,是碎了。
像一块石头掉进深潭,水面先是一声闷响,然后才是一圈一圈的波纹,荡了很久。
谢之遥看着她。
他的手还搭在窗台边缘,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的呼吸比刚才重了一些,但节奏没乱。
“你能亲我一下吗?”
许红豆愣住了。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忘了合上。
“到底能不能亲?”
他的语气不是霸道,是急。是等了太久、做了太多铺垫、终于问出来了的那种急。
像一个站在悬崖边上的人,往前一步就是答案,但这一步得对方先迈。
许红豆没说话。
但她往前倾了一下。
她的手从窗框上移开,捧住了谢之遥的脸。
她的手心是热的,带着夜里没散尽的体温。
拇指落在他颧骨上,食指沿着耳际线轻轻扣住他的后脑。
她低下头,嘴唇覆上去。
那个吻落在他的嘴唇上。
不深,但很认真。像在确认一件事,而不是表达一个情绪。
谢之遥一只手仍握着梯子,指节和木头的颜色几乎分不清。
另一只手从窗台上松开,扣住了她的后颈。
他的手很大,几乎包住了她后颈的全部,指腹贴着她的发际线,那里有一小块皮肤是凉的。
梯子在下面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身体晃了一下。
许红豆的手还捧着他的脸,她的嘴唇还贴着他的嘴唇,但她感觉到他的肩膀往下沉了一寸——不是塌了,是重心偏了。
她立刻停下来,往下看。
“你小心点。”
谢之遥稳住身体,重新把手搭回窗台上。仰头看她,嘴角有一个藏不住的弧度——那是谢之遥的弧度,也可能是沈煜自己的。
“不行,我头晕。”
许红豆看着他。她的表情没有变,但眼睛里的光闪了一下,像湖面被风吹皱。
她在分辨他是真的晕,还是又在乱说。
“你刚才说什么?”她问。
“我说你刚才亲得太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