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下,小心护着背包里的植物样本箱,雨水顺着我的防水帽檐滴落成线。十米开外,林悦正和我们的彝族向导阿木依用当地方言激烈讨论着什么。
“他说前面山谷塌方了,过不去。”
林悦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回来,昂贵的登山靴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但根据你父亲笔记里的地图,那个山谷就是‘高原之眼’的位置。”
我掏出防水地图,对照手机上的卫星图像。
三个月前,当我决定追寻紫玫瑰的下落时,没想到会走到这么偏远的地方。
父亲的笔记中提到“三座形似佛手的山峰”,而眼前这个被塌方阻断的山谷,正好位于三座奇特山峰的环抱之中。
“还有其他路吗?”我抹去脸上的雨水问道。
林悦摇摇头:“阿木依说绕路要走两天,而且……”
她压低了声音:“他说那个山谷是‘神灵花园’,外人进去会带来厄运。”
我望向远处被雨雾笼罩的山峰,胸口有种奇异的灼热感。
自从进入西川地界,我对植物的敏感度就莫名增强了。
昨晚在村寨里,我甚至能“感觉”到院中那株老茶树的生长节奏,不是看到或听到,而是一种直接的、难以言喻的感知。
“告诉他,我们愿意付三倍向导费。”
我说道:“而且只需要到谷口,不一定要进去。”
林悦挑眉:“你确定?这已经是我们这周遇到的第三个‘神灵禁区’了。”
“这次不一样。”
我指向山谷方向:“我能……感觉到些什么。”
林悦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笑了:“你知道吗?有时候你真像个巫师。”
她转身去向阿木依传达我的意思。
最终,阿木依勉强同意带我们绕路。
两天后,当我们在晨曦中站在那个神秘山谷的入口处时,我明白了为什么这里会被称作“高原之眼”:整个山谷呈完美的圆形,中央有一片湛蓝的小湖,如同一颗凝视天空的眼球。
“只能到这里了。”
阿木依坚决地停在谷口:“我在外面等。”
我和林悦小心翼翼地踏入山谷。
这里的植被与外界截然不同,更高大、更茂盛,叶片呈现出不寻常的蓝绿色调。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清冽的香气,既熟悉又陌生。
“看!”
林悦突然抓住我的手臂,指向湖边一片开阔地。
我的呼吸停滞了。
那里,在晨光中,是一片盛开的紫玫瑰花丛。
不同于照片上曾祖父保存的那朵干花,这些活生生的花朵呈现出更加绚丽的色彩,深紫色的花瓣上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花蕊则是明亮的淡金色,在阳光下仿佛在发光。
我跪在花丛旁,手指轻触花瓣。
一种微弱的电流般的感觉顺着指尖传来,让我想起小时候触碰静电球时的体验。
更奇怪的是,当我集中注意力时,似乎能“听到”一种模糊的、类似音乐的振动。
“它们……在唱歌?”我喃喃自语道。
林悦好奇地看着我:“什么?”
我摇摇头,没有解释这种难以言喻的感受。
我取出随身携带的采样工具,我小心地收集了几朵花、一些种子和土壤样本。
根据植物学伦理,我只采集了最小限度的量,并详细记录了采集位置和环境数据。
“我们应该走了。”
完成工作后,我站起身,突然感到一阵眩晕。
眼前的紫玫瑰似乎在旋转,它们的花瓣上浮现出复杂的图案,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
“纪新元!”林悦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你脸色白得像纸!”
我深吸几口气,眩晕感慢慢消退:“可能是高原反应。”
离开山谷时,我回头望了一眼。
那些紫玫瑰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向我们告别。
阿木依看到我们采集的样本,脸色变得异常严肃,用族语快速念了一段什么,然后坚持要我们立刻离开。
回到实验室的第一周,所有样本都表现出了异常,紫玫瑰的花瓣在密封袋中三天不枯萎,种子在标准培养基上毫无反应,而取自山谷的土壤在显微镜下显示出前所未见的微生物结构。
“这不科学。”
莫里斯教授盯着培养皿皱眉:“这些种子就像睡着了,拒绝任何唤醒尝试。”
我尝试了所有常规方法:温度变化、光照调节、激素处理……甚至冒险使用了微量电流刺激。
无一奏效。
直到第三周的深夜,一次偶然的失误带来了转机。
疲惫中,我不小心划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