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了,这个动作已经成为我的日常仪式。
培养箱中的幼苗是我最新的实验品,一种能够在极端干旱条件下开花的沙漠玫瑰变种。
“教授,样本分析结果出来了。”我的研究生艾玛推门而入,手里拿着数据板,“基因序列显示它与普通沙漠玫瑰有17.8%的差异。”
我接过数据板,快速浏览着那些熟悉的数字和图表。
十七点八。
这已经远超自然变异的范围。
我的手指不自觉地抚上培养箱的玻璃,那株幼苗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微微颤动了一下叶片。
“通知莫里斯教授,”我说道,“我们可能需要申请特别保护专利了。”
艾玛兴奋地点头离开。
我独自站在温室中,环顾四周。
这个空间见证了我从学生到教授的整个历程,从最初那株蓝紫色玫瑰开始,到现在三个国家级研究项目同时进行。
十年间,我培育出了二十七种注册新品种植物,其中五种已经商业化种植。
办公桌上的相框里,是去年我被授予“皇家首席园艺师”称号时的照片。
那天,祖父出人意料地出现在了授勋仪式上。
照片中,他站在我身边,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骄傲表情。
手机震动起来,打断了我的回忆。
屏幕上显示着“林悦”,她现在已经是家喻户晓的影星,但对我而言,永远是那个在猫咖里逗猫的女孩。
“教授大人,”电话那头传来她戏谑的声音,“听说你又创造奇迹了?”
我笑了:“消息传得真快。只是初步结果,还早呢。”
“得了吧,BBC科学频道都报道了,说你解决了非洲干旱地区的花卉种植难题。”
她顿了顿:“对了,下周的慈善晚宴你来吗?你祖父是主办方。”
我望向日历。
是紫玫瑰慈善基金会的年度晚宴。
祖父退休后创立的环保组织,致力于全球生态保护,去年我第一次参加,发现祖父将企业30%的股份注入了这个基金会。
“会去的。”
我承诺道:“正好有些研究资料想从家族档案室调取。”
“工作狂。”
林悦笑道:“记得穿那套深蓝色西装,特别衬你的‘静谧蓝’。”
挂断电话,我走向温室角落的特殊培养区。
那里种植着我最骄傲的成就——“静谧蓝玫瑰”,我的第一个商业化品种,如今已成为高端花卉市场的标杆。
它的蓝色比当年那株偶然变异的更加深邃,花瓣边缘的金色光晕则保留了下来。
“教授?”艾玛又出现在门口,“莫里斯教授在会议室等您,还有...他带了《自然植物》的记者。”
会议室里,莫里斯教授,现在是我的同事兼挚友,正和一位年轻女记者交谈。
看到我进来,他眼睛一亮:“啊,我们的‘玫瑰巫师’来了!”
记者立刻转向我:“纪教授,能谈谈您是如何将科学严谨性与艺术敏感性结合的吗?您的园林设计作品被誉为‘生态艺术’,这在学术界非常罕见。”
我坐下来,思考着如何回答。
这个问题被问过太多次了,但每次我的答案都在变化。
“科学和艺术本就是一体两面。”
我慢慢说道:“植物不会区分自己是研究对象还是审美客体,我的工作只是,倾听它们想要成为什么样子。”
记者飞快地记录着,而莫里斯教授向我投来赞许的目光。
十年前那个莽撞的老教授如今头发全白,但眼中的热情丝毫未减。
访谈持续了一小时,结束后,莫里斯教授留下来,递给我一个牛皮纸信封。
“家族档案室的复件,”他说道,“关于‘紫玫瑰’的原始资料,如你所愿。”
我急切地打开信封。
多年来,我一直在追寻家族企业名称的由来。
祖父只说那是曾祖父的突发奇想,但我总觉得背后有更多故事。
泛黄的文件上是一幅精细的植物素描,下面标注着“Purpurea Rosa Mystica,1892”。
画中的花朵呈现出一种奇特的紫黑色调,花瓣上仿佛有星光闪烁。
“这是什么?”我轻声问。
“植物学界的圣杯,”莫里斯教授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神秘紫玫瑰,据说有非凡的药用价值,但二十世纪初就灭绝了。”
他指着文件角落的一个小标记:“看这里,你曾祖父的签名,他可能是最后一个见过活体的人。”
我的手指微微发抖。文件背面有一行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