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我们的神。”
吕玄的声音里充满敬畏:“它通过矛盾维持存在,通过颠倒建立秩序。”
那团雾气似乎感应到我们的到来,突然剧烈翻腾起来。
一瞬间,我感到一种难以形容的怪异感席卷全身。上下颠倒,左右对调,连思维都开始逆向流动,我想前进却后退,想说话却闭紧了嘴。
雾气中浮现出一张模糊的脸,没有五官,只有三个不断旋转的黑洞。
“它喜欢你。”
吕玄惊喜地说道:“三百年来第一次对外乡人产生反应!”
随着雾气旋转加速,洞窟四壁上的火把突然变成了冰柱,而原本滴水的钟乳石却燃起了蓝色火焰。
我的胃部一阵绞痛,跪在地上干呕起来。
“第一次接触神明的正常反应。”
吕玄拍拍我的肩膀:“就像我一样,你会习惯的。”
回到石室后,我花了很长时间才从那种颠倒感中恢复过来。
“现在你明白了,”吕玄说道:“吕国的一切异常都源于神明的本质,我们不是违背自然规律,而是遵循更高层次的''''神律''''。”
“那些...那些马也是?”我声音嘶哑道。
“尤其是马。”
吕玄笑了:“动物比人类更接近神明本质。吕国的马是第一批被祝福的生物,它们天生懂得如何通过反向行动达成目的。”
我想起那些倒着走的马车,挨打就后退的马匹,还有滚成圆又回来的石头。
这一切都不是训练或自然现象,而是神明刻意的设计。
“那为什么普通人不知道真相?”
我又问:“为什么要把颠倒之神藏在地下?”
吕玄的表情变得严肃:“因为凡人的心智太脆弱。他们只需要遵守《规律大全》,不需要理解背后的原因。”
他顿了顿。
“除了极少数被选中的人,比如我,比如你。”
“我?”
“神明对你产生了反应。”
吕玄的眼中闪烁着狂热:“这意味着你将成为我们的一员,一个掌握真相的统治者,而不仅仅是遵循表象的愚民。”
他拍了拍手,一个侍从端来一个水晶匣子,里面漂浮着十几颗发光的种子,像蒲公英般轻轻摇曳。
“这是信仰之种。”
吕玄取出一颗:“这是神明力量的碎片。植入脑中后,你会真正理解并热爱颠倒的秩序,同时保留完整的记忆和智慧。”
我盯着那颗发光的种子,喉咙发紧:“如果...我拒绝呢?”
石室突然安静得可怕。
吕玄慢慢放下种子:“那么你会被植入另一种种子,遗忘之种。你会忘记在吕国看到的一切异常,带着你的马匹离开,永远不得返回。”
他靠近我,呼吸带着陈腐的气息:“但我要提醒你,遗忘之种的成功率只有七成,剩下三成会变成白痴,或者...直接死亡。”
我看向周围,七个红袍人已经悄无声息地包围了我。
石室唯一的出口站着两个手持奇怪武器的守卫。
“我需要时间考虑。”我低下头说道。
吕玄点点头:“就三天,这已经是神明格外的恩赐了。”
我被安置在王宫的一间客房里,或者说是软禁,窗外是倒着巡逻的卫兵,侍女们用倒退的步伐走路,连送来的餐食都是先上甜点后上主菜。
深夜,我躺在床上,思绪万千。
成为吕国贵族意味着永远生活在这个颠倒的世界里,但拒绝又有可能变成白痴,我的马队还被扣在城外的秘密马场,那些中原骏马正在被“矫正”,也就是被改造成吕国式的怪物。
窗外传来奇怪的声响。
我警觉地坐起身,看到窗缝里塞进一张纸条。
上面只有潦草的几行字:
“神庙壁画有第三幅,神明给予王冠,也给予枷锁,种子可以取出,明晚子时,马场西墙——一个朋友。”
我盯着纸条,心跳加速。
在吕国这个疯狂的世界里,竟然还有反抗者?
第二天,我假装对吕玄表示愿意接受信仰之种,但请求先见见我的马匹。
吕玄欣然同意,派了两个红袍人“陪同”我前往秘密马场。
马场建在一处隐蔽的山谷中。
我的二十匹中原骏马被关在特制的马厩里,每匹都被绑在一种奇怪的装置上,那装置会电击马匹做出与指令相反的动作。
“再过七天,它们就能成为合格的吕国马了。”
马场主管骄傲地说。
我看着我最珍爱的那匹黑骏马被电得惨叫连连,只因为它向前走而不是后退。
我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