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望去,只见渤海王世子聂桓带着四五个随从,气势汹汹地朝我们奔来。
“聂延!”
聂桓勒马停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瞪着我,眼中满是愤懑:“考较文章我认输,但我不服!你可敢与我比试武艺?”
陈武和我的侍卫戒备地上前一步,手按刀柄。
我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仰头看着马背上这个比我大三岁的堂兄。
阳光从他背后射来,给他周身镀上一层金边,却照不进他阴郁的眉眼。
“桓兄年长我三岁,体格也比我强壮许多。”
我平静道:“若要这时候比武,岂不是恃强凌弱?这可不是君子所为。”
聂桓脸色一变,握缰绳的手紧了紧:“你...你是说我欺负你?”
“桓兄若执意要比,我自然奉陪。”
我故意叹了口气,环顾四周:“只是传出去,怕有人说渤海王世子以大欺小哪——”
“住口!”
聂桓猛地从马背上跳下来,脸涨得通红:“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见他手足无措的样子,心中暗笑。
谷风教过我,对付莽夫,激将法最是有用。
我上前一步,又诚恳道:“桓兄若真要比试,不如我们换个方式?”
“什么方式?”
聂桓狐疑地看着我。
“算学如何?为兵将需知数,或者……”
我眼睛一亮:“兵法推演?”
聂桓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我知道他虽以武艺自傲,但作为渤海王世子,兵法也是必修之课,武术与兵法,他都擅长。
果然,片刻迟疑后,他点头道:“好,就比兵法!”
我转头对谷风说:“麻烦先生回官邸取我的沙盘来。”
然后对聂桓做了个请的手势:“前面有处凉亭,桓兄可愿移步?”
凉亭四周花木扶疏,清风徐来,倒是比宫门外舒适多了,聂桓的随从与我的侍卫都守在亭外,只剩我们二人对坐。
侍从奉上清茶,聂桓却碰都不碰,只是直勾勾地盯着我。
“你为何不应战?”
他不解道:“东海王叔武艺高强,你作为世子,难道没学过?”
“学过,但不如桓兄精通。”
我坦然承认道:“人各有所长,我的长处不在此,与你比试的胜算,我心里是清楚的。”
聂桓轻哼一声:“那你何处见长?”
“算学,谋略,还有,”我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这里比手脚灵活些。”
聂桓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你倒是诚恳,不像那些酸儒,明明不过多读了些书的山村野夫,还非要说什么''''君子不器''''。”
正说着,谷风带着两名侍卫抬来了我的便携沙盘。
这沙盘是谷风按我的设计特制的,小巧精致,山川河流一应俱全。
“这是...”
聂桓眼前一亮,忍不住凑近观摩起来。
“我平日消遣的小玩意儿。”
我开始布置地形:“桓兄想如何比试?”
聂桓摸着下巴想了想:“我们各领一军,你攻我守,看谁能胜?”
“好。”
我迅速在沙盘上布置好城池关隘:“桓兄守城,我攻城,以三日为限如何?”
比试开始,聂桓起初信心满满,布防严密。
我则采取迂回策略,派小股部队佯攻东门,主力却暗中掘地道准备偷袭西门,第二日,聂桓识破了我的佯攻,却忽略了地道的迹象,第三日黎明,我的奇兵从西门地道突入,内外夹击,一举破城。
“这...这不可能!”
聂桓盯着沙盘,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明明在东门布置了重兵!”
“桓兄重视显处的威胁,却忽略了暗处的危险。”
我指着西门解释道:“《孙子兵法》云:''''善攻者,敌不知其所守''''。”
聂桓沉默良久,突然抬头看我:“你读过多少兵书?”
“《孙子兵法》《吴子》《六韬》都读过几遍。”
我如实回答道:“最喜欢的是《孙子》与《吴子》的结合——谋略与实战并重。“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我们完全忘记了比试的初衷,沉浸在兵法讨论中,聂桓虽然谋略不如我,但实战经验丰富,讲起边关地形和骑兵战术头头是道。
我则分享了一些奇谋巧计,听得他时而皱眉思索,时而拍案叫绝。
日影西斜,侍从来提醒该回府用膳时,聂桓竟有些意犹未尽:“延弟年纪轻轻,见识却是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