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第一次称呼我“延弟”,而非生硬的“聂延”。
“桓兄过奖了。”
我谦虚摆手:“不过是纸上谈兵罢了,离见识还远。”
聂桓摇摇头,突然压低声音:“其实我今日找你麻烦,另有原因。“
我示意侍卫退远些,然后专注地看着他。
“我...我是庶长子。”
聂桓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眼中闪过一丝苦涩:“渤海王府里,我还有三个庶弟。若我那日败给你的消息传回去...”
我恍然大悟。
庶长子虽被立为世子,但地位并不稳固,尤其渤海王叔有好几个庶子,竞争激烈,聂桓今日那日若连比他小三岁的我都比不过,确实会威信大损。
“桓兄多虑了。”
“嫡庶之分,不过是出生时的偶然,”我安慰他道:“先贤有言:''''嫡子守京域,庶子守王地'''',都是社稷栋梁。桓兄将来镇守渤海,保境安民,做一个贤德的国王,责任重大啊。”
这番话似乎触动了聂桓。
他猛地抓住我的手:“延弟此言当真?你不觉得庶出……低人一等?”
“我母后常说,人品高低在于言行,不在出身。”
我反握住他的手,真切道:“桓兄武艺超群,又熟谙边关军务,将来必是一方雄主。我若有幸……留在京城,还需桓兄这样的藩王辅佐呢。”
我没有明说,但我们都心知肚明“留在京城”意味着什么。
聂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又释然了:“若真有那一日,我聂桓必第一个支持延弟。”
夕阳西下,我们并肩走出凉亭。
聂桓突然从腰间解下一把精致的匕首递给我:“这是我十五岁生辰时,父王赐我的。今日赠予延弟,以表心意。”
我郑重接过,也从怀中取出一块随身玉佩回赠:“这是我十岁那年,父王从西域带回的暖玉,冬暖夏凉。桓兄笑纳。”
聂桓接过玉佩,突然大笑:“好!今日得遇延弟,实乃幸事。他日再见,必把酒言欢!”
看着他翻身上马,带着随从远去的背影,我长舒一口气。
谷风不知何时站在了我身后,轻声道:“世子今日所为,颇有明主之风。”
我摇摇头:“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三日后,皇帝下诏,正式立我为储君,留在京城学习政务,东海王世子之位则由我八岁的弟弟聂野继承,待成年后正式袭爵。
诏书中还特别提到,渤海王世子聂桓忠勇可嘉,赐黄金百两,锦缎五十匹。
接到诏书那日,阿呆似乎感受到我的情绪,异常依赖地趴在我膝上,我抚摸着它毛茸茸的脑袋,轻声道:“阿呆,看来我们要在京城长住了。”
它仰起头,用那双斗鸡眼傻乎乎地望着我,然后打了个喷嚏,喷了我一脸口水。
谷风在一旁忍俊不禁:“看来阿呆也为你高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