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亲自护送我去皇宫,马车里,他罕见地显得忧心忡忡。
“陛下性情多变,”他握着我的手,低声告诫我道:“若他问起你的眼睛的事情,就说遗传自我母亲那边的血统。”
祖母家族的确也有巫族的血统。
我安静地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藏在衣襟下的凤凰宝石,这块神奇的石头最近时常微微发热,似乎在预示着什么。
皇宫比我想象中更加宏伟,也更加阴森,高耸的黑色石墙上爬满血色藤蔓,走廊两侧的火把在穿堂风中摇曳,将我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布莱德皇帝在紫厅接见我们。他已年近五十,灰白的头发束在镶满宝石的金冠下,面容威严中透着疲惫。当我跪下行礼时,听见他倒吸一口冷气。
“请抬起头来。”他沉声命令道,声音里带着冷酷和威严。
我顺从地抬起脸,与他四目相对。
布莱德皇帝如遭雷击般后退一步,手指紧紧抓住王座扶手。
“太像了,”他捂着胸口喃喃自语:“这眼睛,这轮廓……”
我知道他想起了谁。
大约是那个被他囚禁至死的亡国公主比优特,我的生母。
接下来的发展出乎所有人预料。
布莱德皇帝不仅赐予我“紫晶伯爵”的头衔,还宣布将他最疼爱的女儿塞斯特公主许配给我,待我们成年后完婚。
“这孩子气质超凡,很不一样,”皇帝对满朝文武宣布,手搭在我肩上:“朕要亲自栽培他。”
回府后,布鲁恩大人面色凝重地告诫我道:“陛下对你好,未必是好事。宫廷比战场更危险,珀珀。”
而当我回家后,我的兄弟拜特嫉妒得发狂,当晚他就砸碎了自己房间的所有镜子,对着吉特夫人大喊:“凭什么那个怪物能得到皇帝青睐?我才是布鲁恩家的长子!”
吉特夫人没有回答,她只是站在窗前,望着皇宫的方向,眼中闪烁着难以解读的情绪。
出乎意料的是,布莱德皇帝对我的兴趣并未随时间消退,每次皇家狩猎或宴会,我都会收到特别邀请,皇帝喜欢让我坐在他身边,有时甚至会亲手为我斟酒。
“珀珀的眼睛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有次他在宴会上对大臣们说道:“就像库恩皇后一样。”
库恩皇后,也就是这位皇帝的母后,与我的祖母是同胞姐妹。
我安静地啜饮着杯中的葡萄汁,假装没注意到拜特在角落投来的怨毒目光,而塞斯特公主,我未来的妻子,则坐在我对面,好奇地打量着我。
她有一头金棕色卷发和碧蓝的眼睛,看上去活泼开朗,与我的沉静截然相反。
“你会巫术吗,紫晶伯爵?”
宴会后她偷偷问我,眼中闪烁着调皮的光芒。
我歉意摇头:“不会,公主殿下。”
“真可惜,”她撅起嘴,叉着腰道:“我还想你或许能教我变出蝴蝶呢!”
布莱德皇帝对我的特殊宠爱引起了朝野诸多猜测。
有人说他是在想念库恩皇后;也有人说他迷信巫神血脉的力量,想通过我获得长生;更有甚者传言,我其实是皇帝的私生子。
真相只有我知道,每当皇帝凝视我的眼睛时,他看到的不是儿子,不是巫神,而是一个逝去的幻影,那个他既渴望又摧毁的紫色梦境。
又是一次宴会,我穿着皇帝赐予的紫晶伯爵礼服,银线绣成的神鸟纹样在阳光下若隐若现,维斯特站在我身侧,不时用手肘轻碰我,提醒我向过往的贵族回礼。
“你今天是怎么了,”他有些奇怪:“怎么总是跑神?”
我试图微笑,却感到胸口一阵熟悉的灼热。
这块凤凰宝石自从我频繁出入宫廷后就变得越来越烫,有时甚至会在深夜发出微弱的紫光,而今天它格外不安分,仿佛预感到了什么。
这次宴席设在花园中央的白色大理石亭中,布莱德皇帝高居主座,左右分别是宰相和红衣主教。
我与维斯特的位置被安排在皇帝右手边第三席。
这是一个令许多贵族眼红的位置。
“紫晶伯爵,”皇帝举杯向我示意,灰白的眉毛下那双锐利的眼睛微微眯起:“听说你最近在研究古特丽的历史?”
我起身行礼,紫色长发滑落肩头:“承蒙陛下询问,只是些浅薄涉猎。”
“古特丽……”
皇帝的目光忽然变得遥远:“那是紫鸟国的旧都,你姨祖母库恩皇后长大的地方。”
就在我准备回应时,一阵剧痛突然从心口炸开。
我踉跄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揪住衣襟。
凤凰宝石仿佛烧红的铁块,烫得我几乎窒息,更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