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露
的是,系着宝石的丝绳突然自脖颈断裂,“当啷”一声脆响落在大理石地面上,紫色宝石在阳光下折射出妖异的光芒。

    整个宴会瞬间寂静。

    布莱德皇帝并未责怪我的失礼,他的酒杯此时僵在半空,那双狼目死死盯着地上那枚玉佩,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

    "这是,”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比优特的……”

    宰相迅速弯腰拾起宝石,却在触碰它的瞬间惊叫一声缩回手:“是烫的!”

    皇帝猛地站起,他大步走来,不顾烫伤的危险一把抓起宝石。

    当他翻转宝石看到底部那个小小的凤凰刻印时,整个人如遭雷击般颤抖起来。

    “库恩皇后的遗物,”他死死盯着我的眼睛,声音低沉可怖:“为什么会出现在你身上,珀珀?”

    维斯特悄悄握住了我冰凉的手。

    我知道他在提醒我布鲁恩大人曾经的告诫:关于掩饰眼睛来历的叮嘱。

    但此刻,我感到一种奇怪的解脱感,仿佛长久以来压抑的真相终于要浮出水面。

    “回禀陛下,”我平静地回答道:“这是我生母留给我的唯一纪念。”

    皇帝的眼神变得极为复杂,愤怒、震惊、怀念与某种近乎绝望的情绪在其中交织。

    他张开嘴似乎想说什么,却突然捂住胸口,面容扭曲地倒了下去。

    “医士!快叫医士!”

    宴会在一片混乱中中断。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皇帝旧疾的第一次发作,多年前东征时中的箭伤一直未曾痊愈,如今终于开始侵蚀他的生命。

    接下来的三个月,整个皇都笼罩在一种诡异的氛围中,布莱德皇帝的病情时好时坏,好的时候他依然精明强干,坏的时候却会陷入可怕的妄想与偏执。

    凤凰宝石事件后,我被暂时禁止入宫,维斯特每天都会带来宫中的最新消息,每条都比上一条更令人不安。

    “皇帝处死了霍恩公爵,”一个阴雨绵绵的下午,维斯特冲进我的书房,雨水从他发梢滴落:“罪名是''''图谋不轨'''',但据说只是因为公爵建议立二皇子为摄政王。”

    我放下手中的羽毛笔,胸口泛起熟悉的刺痛。

    这不是心疾,而是一种更深的不安,仿佛我的血脉在警示我什么。

    “昨天夜里,”维斯特突然压低了声音,附耳对我说道:“三皇子和五皇子被秘密处决了。现在陛下成年的儿子只剩下大皇子……”

    一周后,大皇子因“巫术诅咒父皇”的罪名被活活烧死在中央广场,那天夜里,我站在塔楼窗前,看见皇宫方向升起诡异的紫色烟雾。

    凤凰宝石在我掌心发烫,似乎在哀悼什么。

    最可怕的是那场满月之夜的屠杀:布莱德皇帝召集所有皇族男性,他的兄弟、堂兄弟、侄子甚至年迈的叔父,参加一场所谓的“家族宴会”。

    次日清晨,侍从们发现宴会厅变成了屠宰场:三十七具尸体整齐地排列在大理石地面上,每个人的心口都插着一把银匕首。

    “他疯了,”布鲁恩大人从紧急元老院会议回来后,面色铁青地告诉我们:“现在皇室连一个能继承大统的男性都没有了。”

    维斯特担忧地看向我:“那帝国……“

    “内阁提议从皇族远支收养养子中选立继承人,”布鲁恩大人疲惫地揉着太阳穴:“但陛下否决了,他说。”

    他突然停下,古怪地看了我一眼:“他说皇族血脉尚未断绝。”

    当晚,凯蒂嬷嬷突然造访我的卧室。

    自从我成为紫晶伯爵后,她很少主动与我交谈,仿佛害怕暴露什么秘密,但今夜,她苍老的脸上带着一种决然的神情。

    “珀珀,”她轻声唤我的乳名,粗糙的手掌抚过我的紫发:“时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