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弛靠在POLO满是刮痕的车门上。
他手里夹着根折断的香烟。
高景明正坐在里面的审讯椅上，张弛没进去。
他连看这人最后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张砚推开派出所的玻璃门走了出来，手里攥着两份盖着公章的文件。
“他不肯交代？”张弛把烟别在耳朵后头。
“负隅顽抗。”张砚把其中一份文件递过去。
话音刚落，张砚兜里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紧接着张弛的手机也响了。
全网各大平台的推送弹窗，在同一秒轰炸了所有人的手机屏幕。
警方与国家体育总局纪检组联合发布的官方通报。
红底白字，直接空降热搜第一。
“经查实，宏图车队负责人高某明。”
“涉嫌跨国洗钱、操纵国家级赛事、蓄意破坏他人赛车致人重伤等多项重罪。”
“现已被依法刑事拘留。”
“终身剥夺赛车行业一切相关资格。”
通报底下，评论区在半分钟内冲破了十万条。
同一时间，赛事组委会临时搭建的新闻发布会现场。
上百家媒体的长枪短炮对准了主席台。
闪光灯把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
最高负责人面色铁青地站在麦克风前。
万和平站在他侧后方，双眼通红。
“各位媒体朋友，全国的赛车迷。”
负责人双手撑着发言台。
“今天，我们要向一位伟大的车手，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全场只有快门按下的咔嚓声。
“经联合调查组彻底清查。”
“2016年张弛选手涉嫌非法飙车一案，系高景明人为蓄意构陷。”
“这是一场极其恶劣的行业冤案！”
负责人的声音透过转播信号，传遍了全国每一个角落。
他从发言台后大步走出来。
当着全国上千万正在观看直播的观众。
九十度深鞠躬。
“组委会正式向张弛选手公开道歉。”
“即日起，彻底撤销对张弛的五年禁赛处罚。”
“恢复其历届巴音布鲁克赛事所有积分。”
“恢复其五连冠荣誉记录！”
底下的记者瞬间炸了。
几百号人猛地站起来，话筒全往前怼。
“这五年张弛遭受的网暴谁来买单！”
“组委会内部是否有高景明的保护伞！”
万和平走上前，替负责人挡住镜头。
“所有涉案人员，绝不姑息。”
万和平对着镜头，眼底全是压抑不住的痛快。
“属于张弛的清白，今天一分不少，全都还给他！”
上海城郊的骨科医院。
孙宇强咬着病号服的袖子，哭得满脸是鼻涕。
他面前的平板电脑上。
飞驰车队的官方账号后台，私信提示音响成了一片连轴转的警报。
那些曾经发私信骂张弛作弊、活该被禁赛的网友。
现在排着几万人的长队。
在评论区疯狂刷屏。
“对不起张弛！”
“飞驰车队牛逼！张弛牛逼！”
“五年了，我们欠你一个冠军！”
孙宇强用打着石膏的手，艰难地戳着屏幕。
他一边抽泣，一边大着舌头语音回复。
“滚蛋！”
“老子们现在是六冠王了，稀罕你们道歉！”
骂完这句。
这个两百斤的胖汉子把脸埋进枕头里，嚎啕大哭。
憋了五年的窝囊气。
终于在这个雪天，吐得干干净净。
巴音布鲁克的维修区帐篷里，记星盯着手机里的官方通报。
他没有哭，只是默默地拿起手边的扳手。
走到那台已经报废的宏图一号车残骸前。
狠狠一脚踹在那个印着“宏图”两个字的引擎盖上。
记星啐了一口唾沫。
“垃圾。”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工具箱，开始打包飞驰车队的装备。
技术总监的活儿干完了。
巴音布鲁克派出所外，冷风卷着雪沫子砸在张弛脸上。
张弛看完了网上的通报，把手机揣回兜里。
他看向张砚手里另一个没拆封的牛皮纸袋。
“那是什么？”
张砚把纸袋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