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顿马丁的V12咆哮和POLO四缸机的嘶吼混杂在一起。
声浪震得巴音布鲁克的山崖直掉碎渣。
最后十公里。
没有暗冰陷阱,没有爆胎钉,更没有高景明的阴险算计。
只剩下最纯粹的极速压榨。
“右五,接左长弯,带点刹!”
张砚的声音在对讲机里嘶哑劈裂。
他早就不看手里的路书了。
一千四百六十二道弯。
每一个角度、每一个高低落差,早就刻进了他的肌肉记忆。
张弛的动作比张砚的尾音还要快零点一秒。
降挡、补油、切方向。
POLO的右侧两轮直接压上赛道边缘的排水沟盖板。
车身擦着山壁拉出一道长长的火星。
硬生生在狭窄的弯角切进了阿斯顿马丁的内线!
林臻东扫了一眼右侧后视镜。
那台车身刮花、满是凹坑的POLO,正死死咬在他的右侧车门旁。
距离近到他能看清张弛头盔下暴起的青筋。
林臻东反倒踩死了油门。
他要的就是这种连喘息机会都不给的压迫感。
阿斯顿马丁凭借恐怖的直线加速能力,在出弯的瞬间再次拉开半个车身。
孙宇强在病房里举着输液架,整个人几乎贴在电视屏幕上。
谁都不敢大喘气。
“还剩最后三个弯!”
张砚扯着嗓子吼。
“左四,全油门通过!”
张弛的右脚钉在油门踏板上。
转速表指针砸在红区边缘,发出随时会爆缸的凄厉尖啸。
赛道两旁的残雪被轮胎卷起,在两台车身后拉出两道白色的风暴。
前方出现了一个大曲率的U型弯。
这是巴音布鲁克赛段最后的一个技术弯道。
“他要推迟刹车点!”林臻东的领航员大喊。
林臻东没有回话,双手快速反打方向。
他太了解张弛了。
五年前那个在巴音布鲁克称王的男人从来不讲道理。
POLO以一个完全不合常理的高速砸进弯心,四条轮胎发出剧烈的惨叫。
车尾大幅度滑动。
张弛单手控盘,右手闪电般拉起机械手刹又瞬间放下。
极其暴力的钟摆漂移!
车头精准地对准了出弯的直道。
两台车在出弯的那一刻,车头完全平齐!
前方三百米,终点线的红白相间拱门在风雪中赫然出现。
直道没有任何技巧可言的纯马力比拼。
阿斯顿马丁的十二缸引擎优势在这个时候被无限放大。
林臻东的车头一点点往前探。
十厘米。
二十厘米。
“哥!”张砚猛地转头,眼眶红透了。
他一把扯掉对讲机线缆,用肉嗓子在车厢里发出一声狂吼。
“给我把油门踩进油箱里!”
张弛咬碎了后槽牙。
他没有松开油门,把左脚也叠了上去!
双脚死死将油门踏板踩到了物理极限的最低点。
POLO的发动机舱内传来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这台被记星压榨到极限的四缸机,迎来了它服役生涯中最惨烈的一次燃烧。
张弛硬生生靠着这股不要命的狠劲,把落后的半个车身给拽了回来。
一百米。
五十米。
十米。
两台车几乎是粘在一起,同时撞线!
冲过终点线的那一瞬。
原著剧情里那个折磨了张砚无数个日夜的画面,在脑海中炸开。
那台刹车失灵的赛车,直挺挺地冲出悬崖,砸向大海。
“刹车——!”张砚本能地吼出声。
张弛的右脚已经狠狠地踹在了刹车踏板上。
脚感极硬,没有踩空。
张砚和记星熬了三个通宵换上的航空级编织刹车管,顶住了沸腾刹车油带来的恐怖压力。
六活塞卡钳死死咬住赤红的刹车盘。
“吱——!”
轮胎在结冰的沥青路面上拉出四条又黑又长的焦痕。
剧烈的制动G力把兄弟俩死死按在六点式安全带上。
POLO的车尾高高翘起。
又重重砸下。
车稳稳地停在距离悬崖边缘还有十米的安全缓冲区。
悬崖外没有大海,只有巴音布鲁克一望无际的荒原和落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