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弛右手把挡杆推进五挡。
蓝黄相间的阿斯顿马丁跑得极稳,没有多余的晃动。
赛事中心的转播大屏上,两台赛车一前一后。
第三名早就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导播切出全场时间差。
飞驰车队和林臻东,把第三名甩开了整整两分钟。
这是一个令人绝望的断层差距,后面的车手连吃尾气的资格都没了。
这是巴音布鲁克最顶级的较量。
没有任何杂质,只有纯粹的技术碾压。
第八赛段,巴音布鲁克最长的高原直道。
林臻东的阿斯顿马丁咆哮着冲出弯道。
WRC级别的V8引擎爆发出恐怖的马力。
粗壮的排气管喷出蓝白色的火苗,距离肉眼可见地被拉开。
张弛右脚死死踩住油门。
但物理极限摆在那里,这台POLO的发动机排量拼不过对方。
出弯不到五百米,两人之间就差了五十米远。
林臻东的赛车在直道上就是一台怪物。
直道尽头,是连续的低速发卡弯。
林臻东左脚踩下刹车,连降两挡入弯。
张弛没动刹车。
POLO带着狂暴的速度直插弯心。
张砚盯着副驾驶的遥测面板,底盘传来的震动极其规律。
他熬了几个通宵做的变态调校,现在开始发威了。
“晚十米刹车,带方向直接切进去。”张砚报出指令。
张弛左脚轻点刹车踏板,右手猛打方向盘。
这台车的底盘硬得惊人。
车身没有任何多余的侧倾,硬生生把直道丢掉的五十米全咬了回来。
直道被拉开弯道又贴上。
这种极端的拉锯战,极度消耗车手的精力和赛车部件。
张砚的手指在平板上快速划过。
屏幕上跳动着不断刷新的抓地力曲线图。
他捕捉到了一个异常数据。
“他的右后轮撑不住了。”
张砚抬头看向前方的阿斯顿马丁。
“林臻东过弯习惯靠后轮滑动调整指向。”
“刚才为了在直道拉开距离跑得太猛,他右后侧轮胎温度超标。”
“抓地力在往下掉。”
张弛盯着前方的车尾。
果然入弯的瞬间,那辆蓝黄涂装的赛车尾部有一点极轻微的摆动。
外行人根本看不出来。
但在张弛这种老手眼里这就是致命的漏洞。
“那就逼他走内线防守。”张弛咧嘴笑了。
他没有选择最佳的过弯路线。
POLO的车头强行偏转,直接顶向林臻东的左后侧盲区。
林臻东看着后视镜手背爆出青筋。
他必须打方向封堵内线,不然张弛会直接从内侧硬吃他。
但在赛道上,改变最佳行车线是要付出代价的。
偏离路线,意味着轮胎要承受更大的侧向撕扯力。
下一个右弯到了。
张弛再次阴魂散不掉地贴了上去,车头距离阿斯顿马丁的车尾不到半米。
两台车的引擎声完全混在了一起。
这种极具压迫感的跑法,就是在逼迫对手犯错。
只要林臻东慌了,右后轮的磨损就会加剧。
林臻东双手握着方向盘,额头上的汗水顺着护目镜边缘往下淌。
但他根本没有慌乱反而笑出了声。
他自从张弛被禁赛拿了五年冠军。
但每一次夺冠他都觉得没意思,以前那些对手太弱了。
连逼出他全部实力的资格都没有。
跑完比赛连汗都不怎么出。
“来啊,看谁先撑不住。”林臻东咬紧牙关,降挡补油。
前方是魔鬼S弯,两台赛车以一百四十公里的时速同时冲进弯道。
张弛的左前轮直接压上路肩。
车身腾空半秒重重砸回地面,火花在底盘下窜起老高。
POLO和阿斯顿马丁并排卡在了弯心。
两辆车的距离不到十厘米。
谁也不肯让出那半米的优势。
右后视镜和左后视镜几乎擦在一起。
碳纤维车身蹭到路边的岩石,带起一阵白烟。
这种毫厘必争的贴身肉搏,巴音布鲁克五年没出现过了。
维修区里记星连眼睛都不敢眨。
“这俩疯子,轮胎都要跑化了!”
他盯着传回来的胎温数据,全是红色的警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