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星定位显示他们距离第一名还差六秒的差距。
张弛右脚在油门踏板上抬起几毫米,车头顺滑地切入弯心。
碎石谷的狼藉和报废的外籍赛车,被彻底甩在后面。
耳机里传来一阵极度狂躁的排气声浪。
这声音不对劲。
转速拉得太高带着金属摩擦的杂音,有人把油门焊死在了底板上。
张砚抬头扫了一眼右侧的电子后视镜。
一台黑灰涂装的赛车,顶着干瘪的前保险杠扎出了碎石谷的出口。
宏图一号,高景明跟上来了。
“他怎么过来的?”维修区里,记星盯着屏幕上的实时追踪信号。
手里的扳手砸在工具箱上,那片盲弯铺满了三角爆胎钉。
任何常规拉力赛轮胎轧上去,三秒内绝对爆胎失控,下场和刚才那个外籍车手一样。
张砚低头看了一眼遥测数据截获。
对方的车速和重量比值出现了极不合理的偏差。
前轮悬挂的下压数据比正常值高了整整三十个百分点。
“他换了防弹级别的军用防爆胎。”张砚语速极快。
这种特种橡胶里面加了钢丝网,极重,极其影响赛车提速。
高景明提前换上这种胎,摆明了是早知道路上有钉子。
这老狐狸留了后手,就算轧过钉子区也能强撑着继续跑。
宏图一号车厢里。
高景明双眼通红,眼球上的血丝胀得往外突。
他车的转速表指针疯狂跳动,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吼。
“高总,胎压不稳了!不能再提速了!”领航员在旁边喊。
路书掉在脚垫上,他根本没心思捡。
这台车的减震系统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闭嘴!”高景明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把前面那台红白相间的破车撞成废铁。
“五百米。”张砚盯着后视镜报数。
“三百米。”
防爆胎的重量极大,直线加速本该被远远甩开。
但高景明完全放弃了刹车入弯。
每个弯道都在失控的边缘强行救车,他是在拿命换速度。
前方是巴音布鲁克最险恶的第七路段,连续的悬崖回头弯。
路面外侧没有防撞墩,只有几根拉着铁丝的警示柱。
掉下去,就是落差四百米的干涸河床。
“他在等下一个右侧悬崖弯。”张砚大脑飞速运转。
结合原主在国外学到的赛事潜规则。
拉力赛里最脏的手段,不是恶意超车。
而是在过弯的极限点,用坚硬的车头去碰前车的左后侧车尾。
这种角度撞击,物理学上叫PIT机动。
前车会在高速下彻底失去重心原地打转。
而在悬崖弯打转,连人带车直接滚下悬崖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他要玩阴的。”张砚转头看向张弛。
平板上的地形图快速滚动。
“前面一公里的魔鬼弯,他想顶咱们的左后轮。”
张弛握着方向盘的手纹丝不动。
右脚把油门往下压了半寸。
转速飙升到七千转,排气管发出一声爆震。
“他想玩碰碰车?”张弛冷笑一声。
脚下油门不减反增。
当年他在地下飙车界摸爬滚打的时候,高景明还在玩泥巴。
“老子今天教教他怎么碰。”
孙宇强在病床上看着直播画面,两台车的距离缩短到了五十米。
宏图一号就像条疯狗咬着POLO的车尾。
“这老王八蛋想干什么!”孙宇强扯着嗓子大骂。
护士跑进来按住他的留置针。
孙宇强一把推开护士,眼睛盯着屏幕上的俯视镜头。
导播室里万和平把保温杯重重磕在桌子上。
这根本不是正常的赛车走线。
高景明的车头,始终瞄准着POLO的左后侧。
“切三号直升机镜头!”万和平对着对讲机大吼。
全网三千万观众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魔鬼弯到了。
赛道骤然收窄,右侧是深不见底的峡谷。
冷风从谷底倒灌上来。
吹得赛道边的杂草疯狂摇摆。
“撞死你!”高景明眼底满是疯狂。
他解开了安全带的限力器,身体前倾。
左脚移开刹车踏板,右脚油门到底。
宏图一号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