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拔表上的数字跳过三千大关。
赛道陡然收窄,一头扎进巴音布鲁克最险恶的第六赛段。
左边是刀削斧剁的暗红色岩壁,右边是落差四百米的干涸河床。
路面宽度最多只够两台车勉强并行。
掉下去,连废铁都捡不回来。
“进谷了。”
张砚低头划过路书。
“海拔高,气压低,引擎进气量会少百分之十。”
他抬手在中央控制面板上拨下两个按键。
“我把涡轮压力调高了零点二个巴。”
张弛点头,右脚油门踩得极稳。
引擎的轰鸣在狭窄的山谷里来回激荡。
车速始终卡在一百八十公里上下。
后方两公里外,宏图一号车里。
高景明死死捏着方向盘,骨节泛出青白色。
他的前保险杠在上一赛段撞得稀烂。
引以为傲的底盘调校,在那种不要命的跑法面前成了个笑话。
他盯着空荡荡的前方赛道。
那台拼凑出来的红白破车,已经彻底跑出了他的视线。
被按在地上摩擦的耻辱感,混着权势被剥夺的恐惧彻底烧红了他的眼。
高景明单手松开方向盘。
从座椅底下摸出一个老式无线电对讲机。
这是没有接入组委会监控的加密频道,他按下通话键。
“第六赛段,盲弯暗桩。”
“动手。”
对讲机里传来两声短促的电流杂音。
高景明把对讲机随手扔回脚下。
他倒要看看,张弛的命是不是真那么硬。
前方五公里处,排在全场第二位的外籍车手麦克正全速推进。
他的领航员刚报完一个长直道接盲弯的数据。
麦克的车头切入内线。
刚转过山体遮挡的视觉死角,一地暗黑色的金属反光横在赛道正中央。
那不是碎石,是几十把军用级别的三角爆胎钉。
这种玩意专门用来对付重型装甲车。
轮胎压上去,连半秒钟都撑不到。
麦克的车速太快了。
他连刹车踏板都没来得及碰,右前轮直接碾上钉刺。
橡胶撕裂的爆响被引擎声彻底盖过,前胎当场炸成碎片。
麦克的赛车彻底失去控制。
以一百六十公里的时速一头撞向左侧山壁。
砰的一声巨响水箱当场破裂。
白色的防冻液蒸汽冲天而起。
麦克的车彻底报废横在狭窄的赛道中间。
赛事中心的转播大屏上,直升机镜头把这一幕拍得清清楚楚。
导播吓得一把推平了音量推子。
老组长手里的保温杯直接砸在地上,热水溅了一地。
“红旗!马上摇红旗!”
“后面还有车!”
来不及了,五秒钟后。
一抹红白相间的残影从直道尽头杀了出来。
POLO带着一百八十公里的狂暴时速,直逼那个致命盲弯。
张砚坐在副驾驶上。
前世的记忆在脑子里快速翻滚。
原著里,碎石谷根本没有这种规模的事故。
但高景明被逼急了,剧情已经彻底偏航。
视网膜捕捉到前方一百米处的一抹异常反光。
不是冰,是金属切面的冷光。
“前方一百米,路面有异常金属反光!”
张砚一把攥紧防滚架。
语速快到极致,没有半分废话。
“满地爆胎钉!外籍车手撞墙了!”
一百八十公里的时速,一百米的距离。
眨眼就到。
踩刹车绝对来不及。
这种速度下强行制动,车身会直接失控翻滚连人带车砸进四百米深的河床。
“怎么过!”
“左轮上墙!”
张砚吼出这句完全违背物理常识的指令。
“借力过去!”
换做任何一个领航员都不敢下这种疯子一样的指令。
换做任何一个车手,都不敢把命交到这种离谱的操作上。
但他们是兄弟。
张弛没有任何迟疑,右手一把扯下减档拨片。
引擎发出一声撕裂般的咆哮。
方向盘往左狂打四分之一圈。
POLO没有减速。
车头直直撞向左侧倾斜的暗红色岩壁。
左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