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LO的转速表指针死死咬在红线边缘。
越过报废的陈飞,前方是一台蓝黄涂装的赛车排位第五。
这名车手被刚才的连环动作乱了阵脚。
入弯时踩了一脚重刹,车尾出现了轻微的横摆。
就这半秒的破绽。
张弛左脚连弹离合,右手将档杆狠狠推进三档。
引擎盖下传出涡轮介入的尖啸。
POLO直接贴着内侧的排水沟盖板切了进去。
右侧两个车轮几乎悬空,硬生生生吃掉第五名。
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张弛的视线锁定了正前方。
宏图一号车的尾灯就在一百米开外。
第一赛段的地貌铺开在眼前,漫长的直道连接着连续的下坡高速弯。
两侧是光秃秃的岩壁,阳光被山体完全遮挡。
路面上铺着一层极具欺骗性的黑灰色薄冰。
这是巴音布鲁克最臭名昭著的暗冰区。
轮胎一旦在这上面打滑,救车的机会基本为零。
“胎压2.1,抓地力在下降。”
张砚盯着手里的数据终端,手指快速划过屏幕。
“暗冰路段长达六公里,路面反馈变硬。”
前方的高景明看了一眼后视镜。
那台拼凑出来的破车非但没有被甩开,反而越贴越近。
高景明咬着牙方向盘开始左右轻微晃动。
宏图一号车在赛道中间走出了一个嚣张的S型路线。
他根本不想提速,就是要死死卡住所有的超车空间。
四条宽大的拉力赛轮胎疯狂刨动着路面。
积雪混着指甲盖大小的碎石,像子弹一样朝后方喷射。
噼里啪啦的闷响砸在POLO的挡风玻璃上。
视线瞬间被扬起的雪雾遮得严严实实。
张弛没开雨刮器。
这个时候刮玻璃只会把泥水抹得更花。
车厢里全是碎石砸击金属的噪音。
“右四接左五,盲区有冰。”
张砚的声音穿透了引擎的轰鸣。
没带任何多余的情感,只有冰冷的数据判断。
“别抢内线。”
“切外线!”
张弛握着方向盘的手背爆出青筋。
正常车手的本能,是在这种弯道死守内线。
外线的积雪超过十公分,一脚踩进去车速会瞬间被拖死。
但他连半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方向盘往左猛拉。
POLO脱离了前车的尾流,一头扎进赛道外侧的厚雪里。
底盘传来巨大的阻力,车速肉眼可见地往下掉。
“降档!三千转换四档!”
张砚给出了解决指令。
厚雪阻力大,但摩擦力也大。
记星调校的那台发动机,拥有极度变态的低扭力。
张弛一脚油门踩到底。
沉闷的排气声浪炸响,四条轮胎在雪地里强行挠出抓地力。
高景明在内线踩下了刹车。
暗冰让他的卡钳失去了原本的制动效果。
车头不受控制地往外侧滑动了半米。
就是这半米的偏差。
POLO在外线硬生生趟出一条路,车头直接顶到了高景明的侧门。
两台车在发卡弯的弯心并排。
高景明转头,眼里全是惊骇。
这家伙连命都不要了?
入弯点到了。
再不刹车,两台车都会冲出赛道撞向岩壁。
高景明死死踩住刹车踏板,张弛的右脚悬在刹车上没动。
他硬生生把刹车点推迟了0.1秒。
这0.1秒在时速一百四十公里的状态下,就是四米的距离。
POLO的车头以绝对的优势,暴力卡进了宏图一号车的前方路线。
“过他!”张砚厉声喝道。
张弛一盘子打到底,左脚轻点刹车完成重心转移。
车尾带着完美的漂移姿态,擦着高景明的前保险杠扫了过去。
高景明吓得本能地往反方向猛打方向盘。
前轮在暗冰上彻底锁死。
宏图一号车像个失控的铁盒子,直接甩向内侧护栏。
砰的一声闷响。
右侧车头狠狠撞在沙袋上,防撞梁瘪进去一大块。
高景明被安全带勒得差点岔气,气急败坏地猛砸方向盘。
喇叭发出短促刺耳的噪音。
副驾驶上的领航员脸色惨白,手里的路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