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直直地砸在雪山上,刺眼得很。
气温降到了零下十五度。
赛道背阴的弯道里,全是没化的积雪。
那些被前车轮胎压实的地方,结成了一层黑灰色的暗冰。
稍有不慎,车轮就会彻底打滑。
头顶上传来螺旋桨的噪音。
十二架赛事转播直升机正在低空盘旋。
旋翼带起的气流,把地上的碎雪卷得满天飞。
全网的直播间里,在线人数突破了三千万。
弹幕刷得连屏幕都看不清,所有人都在等一个结果。
发车区的检录通道打开,那台红白涂装的POLO开了出来。
二手车架拼凑的零件,连车门上的漆都有色差。
它刚一露头,两侧看台爆出震天的喊声。
几万名现场观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有人用力挥舞着手里早就过期的飞驰车队队旗。
这是巴音布鲁克给前任五连冠得主最纯粹的排面。
张弛把车停进第六名的发车位。
他没去管外面的动静,低头把防火手套的魔术贴扯紧。
排在他前面的是宏图二号车,车手陈飞。
再往前是高景明的宏图一号车。
最前面的杆位,林臻东那台造价千万的阿斯顿马丁安静地停着。
四台车,把前排的位置堵得严严实实。
高景明把车窗降下来一半。
他没看前面的赛道,紧紧盯着中央后视镜。
镜子里正好能看见那台红白POLO的前脸。
他手指夹着半截雪茄,用力按在车载烟灰缸里。
烟头被碾得粉碎。
高景明拿起对讲机,切到了宏图车队的内部频道。
“陈飞。”
“收到。”陈飞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带着明显的颤音。
“按计划行事,别出岔子。”
高景明挂断通讯。
他把胳膊搭在车窗上,对着后视镜里的张弛比了个大拇指。
手腕一翻大拇指朝下。
这个动作被直升机上的高清镜头拍了个正着,切到了大屏幕上。
全场嘘声四起,张弛连眼皮都没抬。
左手把着方向盘,右手伸出窗外。
中指竖得笔直。
什么废话都没说,最简单粗暴的回应。
导播室里一阵手忙脚乱,赶紧切走镜头。
副驾驶上,张砚扣好六点式安全带的卡扣。
用力拽了两下,确认锁死。
按下头盔边上的通讯器按钮。
“记星,频道测试。”
维修区里,记星蹲在工具箱旁边。
两只手沾满了黑漆漆的机油。
抓起对讲机,声音被冷风吹得沙哑。
“后勤组全员就位。”
记星看着监视器里的那台车。
“底盘螺丝都打到了极限扭矩。”
“轮胎数据我一直盯着。”
“你们往前飞,剩下的交给我。”
张砚把手里的路书翻到第一页。
“第一赛段,全长四十二公里。”
“前二十公里高低起伏,直道夹杂慢弯。”
张砚转头看向张弛。
“陈飞的车在咱们正前方。”
“排位赛他的圈速比咱们慢,正赛他一定会死卡内线。”
张弛右脚踩住刹车,左脚搭在离合踏板上。
“他卡不住。”
“我要在第三个弯之前过他。”
距离起跑还有十秒,全场的嘈杂声全停了。
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第一盏红灯亮起,几十台高功率发动机同时开始踩油门。
排气管里的尾火烧得通红。
第二盏红灯亮起,赛道地面开始剧烈震颤。
随着五盏红灯全亮,张弛右脚将油门踏板稳稳踩到四千转。
发动机的嘶鸣声达到了顶点。
红灯熄灭,绿灯亮起。
张弛左脚瞬间弹开离合。
四条轮胎在冰雪路面上疯狂刨动,卷起大片碎冰和泥沙。
强烈的推背感把张砚死死按在座椅上。
巴音布鲁克终极之战正式打响。
林臻东的阿斯顿马丁凭借马力优势,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
高景明紧随其后,陈飞的二号车没有加速追赶。
方向盘一偏,直接横在路中间。
车身占满了赛道最宽的一段,死死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