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屏幕上的最终成绩彻底定格。
赛事转播室里,几个戴着耳机的技术员盯着监视器没说话。
他们把最后三个弯道的遥测数据单独拉了出来,屏幕上的曲线陡峭得不符合物理常识。
没有人讨论排位第六的成绩。
所有人都在看那三个没有踩下刹车的弯道。
红白相间的POLO在弯道边缘极限摩擦出火花。
那根本不是跑山,是在玩命。
维修区外围,几个跟了拉力赛多年的老记者直接丢掉了手里的新闻稿。
原本写好的“情怀救不了烂泥”之类的标题被删了个干净。
长枪短炮的媒体把飞驰车队的帐篷围得水泄不通。
那个统治巴音布鲁克的王,压根就没老。
宏图车队的VIP休息室与外面的热闹格格不入。
高景明坐在真皮沙发上,盯着墙上的发车顺位表。
张弛的名字就在他的后面,他太了解张弛的跑法了。
五年前张弛就是用这种不要命的跑法,硬生生从他手里抢走了去WRC的名额。
那种被引擎声在身后不断逼近的压迫感,能活活把人逼疯。
高景明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暖气烘得他有些烦躁。
大飞失联,去破坏赛车的人被抓。
盘外招全被化解了。
现在张弛带着一辆好车上了赛道,还死死咬在他的车尾。
他拿过办公桌上的手机拨通了组委会老组长的号码。
电话接通,老组长那边很吵。
高景明压低了声音端起平时的架子。
“老组长,我是景明。”
“排位赛的数据我看了,飞驰车队那台车的尾速不正常。”
“我怀疑他们的排气管去掉了三元催化,涉嫌违规减重。”
“最后冲线的分贝绝对超标了。”
他抛出自己的诉求。
“安全起见,技术组得重新把那台车扒开查一遍。”
“按照规则条例,擅自改动排气系统,得罚退后三位发车。”
只要张弛退到第九位。
中间隔着三台车吃灰,张弛就算长了翅膀也追不上他。
老组长在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翻阅纸张的声音。
“高副主任。”老组长的称呼变了。
以前私下里,都是叫他景明。
“飞驰车队的技术检测报告,两个小时前已经提交总局纪检组备份。”
“所有指标全项合格,符合国际汽联的安全标准。”
高景明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纪检组?他们懂什么修车?”
老组长没接他的话茬。
“明天的正赛,纪检组会全程跟进技术复核。”
“组委会现在没有权限去查飞驰车队的车。”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
“另外,你最好把宏图车队的数据再核对一遍。”
“明天别出什么岔子。”
嘟,电话直接被挂了。
高景明转身走到休息室的玻璃门前。
门外的走廊上,几个平日里抢着给他递烟的器材赞助商正路过。
高景明推开门准备打个招呼。
领头的赞助商看见他,脚步立刻加快。
连眼神都没敢跟他对视,低着头匆匆走了过去。
几个平时围着他转的小车队经理,也在转角处刻意绕开了道。
全行业的人精,嗅觉比狗还灵。
纪检组空降巴音布鲁克的消息根本瞒不住。
高景明退回房间把门反锁。
权力被彻底架空的恐惧感,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
晚上十一点半,飞驰车队营地。
两台高功率的工业暖风机正对着车底吹。
张砚穿着工作服,坐在千斤顶旁边的马扎上。
腿上放着电脑,屏幕上全是底盘悬挂的受力数据。
记星躺在车底的滑板上,手里拿着一把电子扭力扳手。
“左前轮避震阻尼再调软两格。”张砚盯着屏幕报数据。
记星在车底用力掰了一下扳手。
咔哒一声微响。
“明天第四赛段全是暗冰,悬挂太硬容易打滑。”张砚敲了几下键盘。
记星从车底滑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四个轮子的螺丝都按你的极限数据打好扭矩了。”
“明天这台车,稳得能走钢丝。”
张砚合上电脑。
每一个螺丝的扭矩,都卡在金属疲劳的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