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赛道的圈速，将直接决定正赛的发车顺序。
发车区停满了各色涂装的赛车。
引擎的运转声交织在一起，连地皮都在跟着发颤。
组委会的安排表贴在通告栏上，引来不少人围观。
张弛的名字，被孤零零地挂在最后一行。
五年没有参加职业赛事，没有任何历史积分。
按照硬性规矩，他只能被分在最后一组发车。
这不仅是个面子问题。
巴音布鲁克的赛道全是砂石和泥土。
几十台车轮番碾压过去，路面早就被刨得坑洼不平。
深一道浅一道的车辙里，全是前车带出来的碎石。
后发车的选手，不仅要面对极差的抓地力。
还要吃前面车扬起的漫天灰尘。
视野受阻，超车压力极大。
这是个地狱开局。
张砚拉下头盔面罩，插好对讲机插头。
他转头看了一眼驾驶位上的哥哥。
张弛双手搭在翻毛皮的方向盘上。
没穿那件破旧的炒饭围裙，换上了崭新的防火赛车服。
“通讯测试。”
张砚按下头盔上的按钮。
“收到。”
张弛的声音通过耳机传过来，红白相间的POLO停在发车线上。
经过记星通宵调校的发动机，怠速运转得异常平顺。
张弛盯着前面的发车灯。
前方的大屏幕上，红灯一盏盏亮起。
最后一盏红灯熄灭，绿灯亮起。
张弛松开离合一脚油门踩下去。
POLO直接窜出起跑线，卷起一片尘土。
“左三接右四，五十米，收着点。”
张砚盯着手里的战术板，报出第一个弯道的路书。
张弛右脚松了点力。
车速卡在一个中规中矩的区间，滑过第一个弯道。
排位赛的规则很简单。
只跑全赛段的前三个计时段，按总用时排座次。
前两个计时段，飞驰车队的POLO跑得不温不火。
没有极限贴边。
没有暴躁的跟趾动作。
哪怕遇到大直道，张弛也提早收了油门。
在外人看来，这台车跑得有点发沉。
就像一个五年没上过赛场的老兵，手脚生锈了，连换挡都不利索。
现场的广播里，解说员的声音透着惋惜。
“张弛的圈速有点挣扎啊。”
“前两个计时段，落后第一集团整整八秒。”
“看来五年禁赛，加上和新领航员的配合生疏。”
“这位曾经的王者，状态大不如前了。”
赛事中心监控室，高景明站在一整面墙的监控屏幕前
他盯着属于张弛的那块分屏。
看着POLO平庸到有些难看的圈速。
高景明把咖啡杯放在桌上，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五年没摸车，真当自己是神仙了。”
他扯了扯领带，整个人放松下来。
“这破圈速，连前二十都进不去。”
站在后面的助理赶紧赔笑。
“高总说得对，一台拿破烂拼出来的车，能跑完就不错了。”
“张弛这次就是来丢人现眼的。”
高景明转过身没再看屏幕，他为张弛准备了那么多大礼。
现在看来，全都是杀鸡用牛刀。
“去通知公关部。”
高景明整理了一下袖口。
“正赛一结束，马上发通稿。”
“就写前冠军复出惨败，情怀救不了烂泥。”
他要让张弛永远被钉在拉力赛的耻辱柱上。
同一时间，，林臻东的大帐篷里。
他刚跑完全场第二的好成绩，正在看全场回放。
屏幕上，刚好切到张弛过弯的俯视镜头。
车队经理在一旁连连摇头。
“张弛这状态，真是不行了。”
“入弯太犹豫，出弯给油也不够果断。”
“他连前十都进不去。”
林臻东没有接话。
他穿着厚重的赛车服，双手抱在胸前。
“把刚才那个发卡弯切回放，慢放两倍。”
POLO在入弯前的刹车灯亮起，林臻东指着屏幕上的那抹红光。
“你看他的刹车点。”
经理凑过去看了一眼，没看出门道。
“刹车点怎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