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臻东靠在椅背上。
“他在控制胎温。”
轮胎如果一开始就过度摩擦,胎面会提前硬化。
抓地力会大幅度下降。
林臻东看着屏幕里那台跑得笨拙的红白赛车。
“他在用前两个计时段暖胎。”
“他根本没尽全力。”
林臻东拿过桌上的头盔。
“张弛是在扮猪吃老虎。”
赛道上,第三个计时段的标志牌从车窗外飞速掠过。
POLO平稳地切过一个长弧线弯。
前方,只剩最后三个连续高速弯。
跑完这三个弯,排位赛就结束了。
张砚低头看了一眼战术板上的胎压监测数据。
四个轮子的温度曲线,已经完美爬升到了最佳工作区间。
抓地力现在是全场最强的时候,这正是他要的结果。
他按下头盔上的通讯键。
“胎温够了。”
张砚抬起头,看着前方的直道。
“接下来连续三个高速弯。”
“解开限制,全油门。”
他等这句话等了五年,右脚直接把油门踏板死死踩到底。
记星调校的那台四缸涡轮增压发动机,爆发出一声刺耳的嘶吼。
排气管喷出一团幽蓝的尾火。
沉睡了两段赛程的POLO,彻底露出了獠牙。
速度表上的指针疯狂跳动。
第一个高速弯。
“右五,别丢转速!”
张弛左脚在离合上快速点踏,右手一巴掌拍在排挡杆上。
全程降档补油。
硬生生靠着极限的重心转移,把车强行甩进弯心。
底盘擦过路肩的碎石,火花四溅。
强大的横向G力把两人死死按在座椅上。
“左四,切内线!”
张弛方向盘反打。
车尾贴到了护栏边缘,他连方向盘都没回正,直接带着漂移姿态切入下一个弯角。
这种跑法太野了。
野到连解说员的声音都劈了叉。
“我的天!张弛发力了!”
“这最后三个弯的尾速,太恐怖了!”
“他一脚刹车都没踩!”
“这才是五连冠车手真正的实力!”
冲过计时线,POLO稳稳停在收车区。
大屏幕上的成绩榜开始疯狂滚动数据。
张弛的名字,带着红色的上升箭头。
从二十名开外一路往上爬,超越了一个又一个车手。
最终那个名字停在了一个不上不下的第六名。
排在他前面的,正好是宏图车队的一号车。
高景明亲自驾驶的那台。
前两个计时段跑得那么拉胯,最后三个弯居然生生追到了第六。
这得是多极限的操作才能拉回来的时间差。
赛事监控室里,高景明盯着屏幕上最终定格的成绩单。
脸上的冷笑直接停在了原处。
第六名正好卡在他的车后面。
这是巧合?
高景明把咖啡杯重重砸在桌上,深褐色的液体溅了出来。
前两个计时段跑得那么烂,最后又能爆发出这种速度。
张弛根本不是状态下滑,他是故意压着节奏。
助理在旁边吓得不敢出声。
维修区里。
记星拿着刚打印出来的遥测数据单,眉头拧成个疙瘩。
他大步走到刚下车的兄弟俩面前。
“最后三个弯跑得那么疯,前头干嘛收着?”
记星把单子拍在引擎盖上,指着上面的曲线。
“以这台车的性能,加上你的技术。”
“要是全程放开跑,拿前三绝不是问题。”
“第六名,明天发车要吃前面五台车的尾气。”
张砚摘下头盔,甩了甩闷出来的汗。
“拿前三没好处。”
他走到保温箱旁拿过一瓶矿泉水拧开。
递给旁边的张弛,自己又拿了一瓶。
“明天正赛天气不好,组委会也没时间清理赛道。”
张砚喝了口水。
“跑在前面的车,得去趟路上的暗冰。”
“谁在前头谁倒霉。”
他转过头,看向不远处宏图车队的大本营。
“排第六刚刚好。”
“不用吃冰,还能咬在高景明屁股后面。”
他把战术板扔在折叠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