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咬定是以前在维修区和张弛有过口角,纯属个人报复。
这种烂借口连做笔录的民警都气笑了。
天还没亮,这件事就在各个车队的大本营传开了。
修车的、跑后勤的、换轮胎的,全聚在避风处抽烟。
大家都在看宏图车队的笑话。
高景明这些年靠着规则霸凌同行,积怨太深。
墙倒众人推。
几个原本打算明天去找高景明要赞助的小车队经理,连夜撕了手里的企划书。
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凑上去沾一身腥。
高景明在行业内苦心经营的名誉,一夜之间跌破底线。
同一时间,张砚裹着军大衣回到了飞驰车队的帐篷。
他把冻得通红的手放在暖风机前烤了烤。
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一封加密邮件安静地躺在收件箱里。
发件人是一个没有署名的乱码邮箱。
这是远在德国的黑客老同学发来的最后底牌。
张砚拉开折叠椅坐下。
他双手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输入了三十二位的复合密钥。
进度条读满,一个压缩包弹了出来。
张砚点开文件,屏幕上瞬间铺满了复杂的Excel表格和银行流水扫描件。
这是高景明海外隐蔽账户的全部资金流向。
张砚从冲锋衣内兜里摸出一个黑色的U盘,这是他昨晚从大飞那里拿到的黑账备份。
他把U盘插进电脑,启动了数据比对软件。
两份庞大的数据在屏幕上快速滚动。
三分钟后,软件发出一声脆响。
红色的标记在屏幕上连成了一片。
完美咬合。
高景明账户里洗出去的每一笔钱,都能在大飞的账单上找到对应的进项。
时间精确到分,金额精确到个位数。
张砚把鼠标滑轮往下滚,停在了一条五年前的记录上。
2016年,张弛出事的前三天。
高景明通过离岸公司转出三十万现金。
大飞的账本上,同一天多了一笔名目为“安保劳务”的进账。
这就是那个地下飙车局的启动资金。
鼠标继续往下滑,画面停在2014年的一页。
老林出车祸死在悬崖底下的前一天晚上。
高景明的私人账户转了两万块钱给一个修理工。
那人负责看管老林赛车的车库。
所有的暗线全对上了。
张砚把几页关键流水单独拖了出来。
加上大飞按了手印的口供、洗钱的票据。
这些材料摞在一起,足够把高景明送进号子里踩一辈子缝纫机。
旁边的便携式打印机开始嗡嗡作响,几十页A4纸吐了出来。
张砚拿过一个厚实的牛皮纸档案袋。
把所有文件整整齐齐地装进去。
他在封口处绕了几圈棉线,打了个死结。
原主在德国半工半读这五年,给不少国际汽联的大佬修过车。
那些人脉不是摆设。
张砚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当地的特殊快递专线。
十分钟后,一个穿着冲锋衣的男人走到帐篷外。
张砚把档案袋交给他。
这份材料,会通过加密渠道,直接送上国家体育总局纪检组巡视员的办公桌。
早上六点,天边翻出了一点鱼肚白。
张砚兜里的手机震了起来,一个归属地北京的号码。
他走到帐篷外面,接通电话。
“材料我看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沉稳,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你们提供的证据很扎实,链条完整。”
张砚换了只手拿手机。
“什么时候收网?”
“特别调查组已经连夜上了飞新疆的航班。”
巡视员在电话里敲了敲桌子。
“考虑到巴音布鲁克拉力赛的国际关注度,直接在维修区抓人影响太恶劣。”
“抓捕行动定在正赛冲线后。”
“直接在收车台按人。”
“只要你们今天顺利完赛,高景明插翅难逃。”
电话那头稍微停顿了一下。
“另外,关于张弛同志五年前的禁赛处罚。”
“组里已经连夜开了会。”
“当年那份处罚决定书存在严重违规操作。”
“我们会启动特批程序,赛后立刻发布红头文件。”
“全面撤销禁赛处罚,恢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