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砚看着远处渐渐亮起来的雪山。
“谢谢您。”
他挂断电话,搓了搓冰冷的脸颊。
张砚掀开门帘走进帐篷。
张弛正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块破布擦拭那个旧头盔。
记星半跪在地上,手里拿着气压表最后一次确认防滑胎的胎压。
“搞定了。”
张砚拉开椅子坐下。
张弛手里的动作停了,记星也转过头看他。
“纪检委的特别调查组已经在天上了。”
张砚给自己倒了杯热水,暖着手。
“冲线之后,现场抓人。”
“还有,五年前的禁赛令,赛后正式撤销。”
帐篷里静得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只有那台破旧的暖风机还在呼噜呼噜地吹着热风。
张弛没说话。
他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头盔边缘脱落的漆皮。
这五年他在路边卖炒饭,每天被城管撵着跑。
为了凑张飞的赞助费,拉下脸去求以前看不起的人。
那些人在背后指指点点的嘲笑,他全当听不见。
现在,压在背上的这座山,塌了。
张弛背往后一靠,折叠椅发出难听的吱呀声。
他把头盔放在桌上,用袖子粗暴地蹭了一下眼睛。
张弛从兜里摸出那个屏幕碎成蜘蛛网的旧手机。
他点开微信,拨通了张飞的视频。
铃声响了不到两秒就被接起。
屏幕里,张飞穿着印着小熊的睡衣。
他正坐在床上,拿手揉着惺忪的眼睛。
“爸。”
张弛赶紧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怕儿子看出自己眼眶发红。
“吵醒你了吧?”
“没有,我早就醒了。”
张飞把脸凑近屏幕,几乎贴在镜头上。
“爸,你那边雪停了吗?”
张弛转头看了一眼帐篷外透进来的晨光。
“停了,今天是个大晴天。”
张飞在镜头里用力点头。
“那你开车慢点,别抢红灯。”
张弛咧开嘴乐了。
“赛道上没有红灯,只有终点线。”
“爸今天给你带个干干净净的冠军奖杯回去。”
张飞伸出小拇指,顶在屏幕上。
“拉钩。”
张弛用长满老茧的手指,隔着碎裂的屏幕碰了碰那只小手。
“拉钩。”
视频刚挂,一条微信视频请求。
张砚点了接听,把手机立在水杯旁边。
孙宇强躺在上海的病床上。
一条腿打着厚厚的石膏,被牵引带高高吊在半空。
他脸上的淤青还没消,青一块紫一块的。
旁边还有个小护士在给他换药。
“哎哟,轻点轻点!”
孙宇强对着护士龇牙咧嘴,转头对着屏幕就变了脸。
“张砚,你小子给我听好!”
他扯着嗓子喊,中气十足。
“路书背熟了没有?”
张砚靠在椅背上。
“倒背如流。”
“路报准点!别丢了老子的脸!”
孙宇强用力拍了一下床板,又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敢带错一个弯,老子坐轮椅也飞过去削你!”
张砚对着镜头比了个OK的手势。
“老实养你的伤吧,回去请你吃大排档。”
孙宇强在屏幕里竖起大拇指,笑得没心没肺。
视频挂断,帐篷里的气氛彻底被点燃了。
记星站起身,把气压表扔进工具箱里。
“赛车状态全优。”
记星看着兄弟俩。
“剩下的,看你们了。”
张弛站起来,拿起桌上的旧头盔。
他把赛车服的拉链拉到最顶端,扣上面罩。
张砚合上电脑,把战术板夹在腋下。
两人对视了一眼,没有多余的废话。
张弛推开帐篷的门帘,大步走出去。
外面的雪已经完全停了。
清晨的阳光洒在巴音布鲁克的积雪上,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发车区已经热闹起来。
引擎的轰鸣声此起彼伏,震得地面都在发颤。
各车队的赛车正排着队进行最后的检录。
张砚跟在张弛身后,走向那台红白涂装的POLO。
林臻东穿着赞助商的高级赛车服,从旁边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