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刮在活动板房的外墙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组委会临时会议室里,暖气管烧得滚烫。
长条桌两边坐满了各车队的负责人。
老组长端着掉漆的保温杯,眉头挤成了一个川字。
“这雪下得太邪乎,赛道二段的积雪已经没过脚踝了。”
老组长喝了口热水。
“我建议正赛往后顺延一周,安全第一。”
高景明把手里的签字笔往桌上一扔。
钢笔在木桌上滚了两圈,停在边缘。
“延期?外面的赞助商档期谁来赔付?”
高景明靠在椅背上,手指敲击着桌面。
“越是极端天气,越能考验车手的技术上限。”
“巴音布鲁克不是小孩子过家家。”
“退赛随你们的便,宏图车队绝不延期。”
他在赌恶劣天气下的高事故率。
只要赛道上一乱,车毁人亡的情况多起来。
他安排的那些场外手段,就能完美伪装成天气导致的意外。
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寒风卷着雪花直接灌进屋里。
张砚穿着黑色的冲锋衣走了进来,把肩上的积雪抖落在门垫上。
“我同意高副主任的意见。”
张砚径直走到会议桌最前端。
他拔下主持人的U盘,插上自己的。
投影幕布亮起,一张高清的动态气象云图跳了出来。
旁边配着巴音布鲁克全赛道的热成像数据。
“这是欧洲气象局三十分钟前更新的西伯利亚冷锋预测模型。”
张砚按了一下翻页笔。
“后天凌晨四点,冷锋过境结束。”
“降雪会彻底停止。”
红色的激光笔光点打在图表上。
“开赛前,巴音布鲁克会有五个小时的绝佳晴窗期。”
几个车队经理凑近屏幕看数据,老组长放下保温杯。
“赛道结冰问题怎么处理?那可是致命的隐患。”
张砚调出另一组地形剖面数据。
“迎风坡的积雪会被七级大风吹散。”
“但背风坡会有大面积暗冰。”
“这属于可预判的赛道隐患。”
张砚看着桌上的所有人。
“只需通知各车队,在第四和第七赛段更换最高规格的雪地防滑胎。”
“就能把风险降到规则允许的范围以内。”
他按掉激光笔。
“如果因天气延期,组委会需要向国际汽联提交事故评估报告。”
“但根据我提供的数据,天气并未达到红灯熔断标准。”
“强行延期,这属于重大行政违规。”
“出了事,谁签字谁负责。”
老组长听完这话,看高景明的眼光变了。
谁也不想背黑锅。
张砚拔下U盘,转头看向高景明。
“高副主任刚才说得对,巴音布鲁克不是过家家。”
“正赛完全可以如期举行。”
高景明的脸部肌肉抽动了两下。
他盯着大屏幕上那份极度专业的气象建模。
这根本不是一个普通修车工能弄到的数据。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张砚连天气预报都能拿捏得死死的。
林臻东的经理坐在角落里开了口。
“只要数据准确,我们车队没有意见。”
老组长拍了板。
“那就按原计划开赛,各车队去准备防滑胎。”
高景明一言不发地站起身。
他抓起大衣,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议室。
天意不帮他,那他就自己动手。
夜深了,巴音布鲁克大本营的灯光陆续熄灭。
飞驰车队的帐篷外,风刮得像破风箱里的哨子。
雪下得更密了,营地角落的铁丝网外。
一个穿着安保制服的人影蹲在配电箱前。
他拿出一把绝缘钳,剪断了里面的一根蓝线。
咔哒一声微响。
飞驰营地周边的三个监控探头红灯齐刷刷熄灭。
整个区域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两道黑影从铁丝网的缺口处钻了进来。
他们穿着厚重的连体防寒服。
头上戴着黑色的针织面罩,只露出两只眼睛。
脚踩在厚厚的雪地上,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
直奔停在帐篷正中间的那台红白涂装的POLO赛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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