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弛把药酒倒在掌心,搓热了往张砚背上按。
“疼就喊出声,别憋着。”
张砚翻了个身,把衣服拉下来。
“这点伤算什么,玻璃没碎就行。”
记星靠在折叠桌旁,把手机屏幕转过来。
“用不着喊疼了,有人替你们喊了。”
屏幕上播放着一段晃动的视频,昨晚那帮黑粉砸车的画面被完整拍了下来。
不知道是哪个蹲守的独立媒体拍的。
张砚扑在引擎盖上挡砖头的动作,被截成了动图。
在各大赛车论坛疯狂转发,底下的评论风向已经彻底变了。
“连亲弟弟都拿命护车,这真是一帮毒瘤?”
“什么人能干出这种事?这他妈是纯粹的热爱吧。”
“组委会的安保吃干饭的?让人拿砖头砸赛车?”
高景明买的水军开始溃败,真实的活人车迷把黑稿骂得体无完肤。
帐篷外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轮胎摩擦声。
记星撩开门帘看了一眼乐了。
“正主来了。”
一辆银灰色的阿斯顿马丁横在飞驰营地外。
车门推开,林臻东穿着剪裁得体的休闲西装走了下来。
媒体记者像闻见血腥味的鲨鱼瞬间围了上去,长枪短炮差点怼到林臻东脸上。
“林少,请问您对飞驰车队昨晚被砸有什么看法?”
“飙车犯重返赛场,是不是拉低了巴音布鲁克的门槛?”
“您之前在网上声援张弛,是出于对弱者的同情吗?”
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全在给林臻东挖坑。
林臻东站在原地连墨镜都没摘,他抬了一下手。
旁边的助理立刻上前,拉开一张巨大的折叠展板。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数据图表。
“同情?”林臻东开了口。
“赛车手不需要同情。”
他走到展板前,指着中间那条红色的折线。
“这是巴音布鲁克各车队的赛道遥测数据对比图。”
“赛车不看过去,只看圈速。”
“张弛的车检数据,每一项都在规则的红线之内。”
他的目光扫过那群记者。
“比你们吹捧的某些官方车队,干净得多。”
谁都知道“官方车队”指的是宏图,林臻东这是把高景明的脸放在地上踩。
一个戴眼镜的记者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追问。
“林少,那您认为张弛有资格和您竞争吗?”
林臻东摘下墨镜。
“拉力赛,比的是车手和领航员的命。”
“不是比谁背后的动作多。”
他看向镜头,语气极度骄傲。
“如果张弛被这种下三滥的场外手段逼退赛。”
“那这届巴音布鲁克的冠军奖杯,就是块破铜烂铁。”
“他退,我立刻宣布退赛。”
这几句话砸下来,记者群彻底炸了。
首富之子,最强车手。
用退赛做筹码,力挺一个被全网黑的宿敌。
这新闻的爆炸程度直接把昨晚的黑稿碾成了渣。
闪光灯狂闪,消息插上翅膀飞遍了全网。
网上的风向彻底倒转。
“林少牛逼!这才是真车手!”
“宏图车队违规的事怎么没人报?高景明花钱压热搜了?”
“查查组委会吧,绝对有猫腻。”
高景明苦心经营的舆论盘,被林臻东一巴掌扇得粉碎。
林臻东把墨镜递给助理拨开人群,径直走进了飞驰大本营。
张弛正光着膀子,拿着扳手调教避震器。
张砚坐在旁边的马扎上,肩膀上搭着冰袋。
林臻东停在离车三步远的地方。
他的目光越过张弛,落在防滚架的焊点上。
“钛合金走线,抗扭曲强度增加了百分之三十。”林臻东看了一眼记星,“好手艺。”
记星咬着烟嘴没接话,只是点了个头。
林臻东转过头,视线落在张砚肩膀的淤青上。
“管好你的领航员。”
“别在赛道上因为一点伤,拖了你的后腿。”
这话带着刺,但张砚听得出来没有恶意。
林臻东只是见不得一场不公平的比赛。
张弛把手里的扳手往工具箱里一扔,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他直起腰,拿毛巾擦了擦手上的机油。
“管好你自己吧,林少。”
张弛看着他,咧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