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外头的风向就彻底变了。
巴音布鲁克的清晨透着骨头缝里的冷,记星光着膀子从外面走进来。
“高景明这孙子玩阴的。”
热搜第一挂着篇黑稿。
标题写着《飙车犯重返赛场,是中国赛车的耻辱》
配图是昨天车检区的一段剪辑视频。
视频里只有张弛揪着技术官衣领的画面,后半段查出宏图违规的事只字未提。
底下水军带节奏的评论足有几万条。
“这种毒瘤怎么还能跑拉力赛?”
“终身禁赛都是轻的!”
这些刺眼的字眼霸占了屏幕。
帐篷外的空地开始变得嘈杂,赛事组委会的投诉电话早被打爆了。
几十个被煽动过来的极端车迷堵在营地警戒线外。
七八条白底黑字的横幅扯在半空。
上面写着“封杀毒瘤,滚出巴音布鲁克”。
记星刷着手机,突然骂了一句。
“草,这帮人真他妈墙头草。”
林臻东的个人实名认证账号刚刚发了一条动态。
“赛车手只在赛道上分高下,规则不是打压对手的武器。“
”我认识的张弛是个纯粹的车手,期待明天的公平对决。”
底下还附上了昨天车检区完整的未剪辑录像。
录像后半段,宏图车队被查出违规改装、勒令拆除作弊器的全过程,拍得清清楚楚。
张弛没想到这个时候站出来替他说话的,居然是他最大的对手。
“这小子,有点意思。”
张砚看着这条动态。
“林臻东这是在断高景明的后路。”
张砚拉过对面的椅子坐下。
“既然火候到了,该我们添柴了。”
张砚翻出一个号码拨过去。
“万经理,最近挺闲啊?”
电话那头传来万和平干巴巴的笑声。
“小张啊,这风口浪尖的找我有什么事?”
“我正帮你们张罗着公关呢。”
张砚没工夫跟他绕弯子。
“高景明的海外账户已经被冻结了。”
“他转移的那几笔黑钱,全在纪检委桌上。”
万和平是个聪明人,这种时候最懂得明哲保身。
“万经理,你这几年替他办的事够蹲几年的?”
“现在下注,还来得及。”
万和平沉默了半分钟。
“你要什么?”
“五年前那个地下飙车局,带头的那个蛇头。”
张砚盯着屏幕。
“我要他的联系方式。”
万和平在电话那头连着叹了两口气。
“小张,你这是要把桌子掀了啊。”
“高景明要是栽了,拔出萝卜带出泥,我们都没好果子吃。”
张砚敲击着键盘。
“你不掀桌子,他明天就能让你去背锅。”
“纪检委查的海外账户,流水经过你的手吧?”
“把蛇头交出来,算你戴罪立功。”
那边又没声音了。
没一会一条短信发了过来,是个澳门的号码。
“他叫大飞,这几年一直在那边躲债。”
“我就帮你到这。”
万和平说完这句直接挂了电话,张砚把号码转发给国内的律师团队。
附带了一句话。
“查这个人,我要他五年前所有的流水。”
“拿五十万去悬赏他,买他出庭作证。”
张弛站起身,从床底下翻出一瓶没开封的二锅头。
他拧开盖子倒了两个满杯,把其中一杯推到张砚面前。
“这五年,哥活得像个笑话。”
他端起杯子,一口干了半杯。
烈酒刮过嗓子,呛得他咳嗽了两声。
“别人怎么骂我,我其实没那么在乎。”
张弛把手里的塑料杯捏瘪。
“但我怕连累你们。”
“怕老孙的腿白断了,怕你跟着我挨骂。”
“连累张飞在学校抬不起头。”
张砚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我是你亲弟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高景明欠你的,这次必须连本带利吐出来。”
张砚没有喝,只是看着他。
“明天跑完这1462道弯,一切就都结了。”
张弛看着对面的亲弟弟。
五年前那个摔门而出的小子,现在已经能替他撑起半边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