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星光着膀子从车底钻出,抹了一把脸上的机油。
旁边散落着七八张张砚画的底盘图纸。
这套图纸是张砚根据2021年WRC赛车的极限防护标准画的。
原本裸露在外的脆弱管线,全被藏进特制的钛合金防弹装甲板内侧。
这种装甲板造价极高,张砚直接用改装专利跟本地厂商换的。
张弛举着手电筒,半个身子探进车底。
光柱扫过那一排排整齐的航空级钢丝编织管。
张弛跑了十几年拉力赛,闭着眼睛都能摸出赛车的构造。
但他没见过这种排布方式。
管线走势完全避开了常规的受力点,紧贴着车架内侧最坚固的横梁。
甚至连刹车油壶的位置都做了下沉处理,彻底杜绝了被外力破坏的可能。
这改装别说碎石,直接压过防爆胎钉,管线也能完好无损。
张弛退出来,拍掉衣服上的灰。
他看向正在调试ECU数据的张砚,心里的底气硬了三分。
五年前他单枪匹马,被高景明算计得体无完肤。
五年后,他有个能看穿一切陷阱的亲弟弟。
“搞定。”记星扔下工具。
连轴转了二十个小时,他眼睛熬得通红。
“这装甲板抗造,但车重增加了十五公斤。”记星拿毛巾擦手看向张砚。
张砚合上电脑,拔下数据线。
“把副驾座椅和灭火器往后挪十公分,重心配平做好了。”
记星点点头没多废话,对张砚的数据调校已经彻底服气。
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张弛走过去接起,电话那头传来张飞稚嫩的声音。
“爸,老孙叔叔今天能吃苹果了。”
张弛冷硬的面部轮廓柔和下来。
“你乖乖在医院陪着,别到处乱跑。”
“叔叔呢?”张飞问。
张砚走过去,对着听筒说了一句。
“我和你爸去试车,等我们回来。”
挂断电话,张砚把头盔抛给张弛。
“走吧,去会会高景明的眼线。”
红白POLO开出大本营,直奔巴音布鲁克最臭名昭著的“魔鬼U型弯”。
戈壁滩的夜风卷着沙土,打在挡风玻璃上沙沙作响。
路两边没有护栏,左边是峭壁,右边是深不见底的峡谷。
盘山道坡度渐陡,气温急剧下降。
山间起了一层浓重的暗雾。
这种暗雾在巴音布鲁克被称为“鬼打墙”。
车头的高亮度拉力灯光打出去,撞在白雾上全被反射回来。
眼前白茫茫一片,完全失去了视觉参照物。
张弛握着方向盘的手心直冒汗。
轮胎碾过路面的碎石,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这种天气跑拉力赛,等于蒙眼走钢丝。
哪怕他跑过五届巴音布鲁克,也不敢在没有领航员的情况下全速冲这种雾区。
“慢点开。”张弛松开油门。
转速表指针往回跌。
“别减速。”张砚直接打断他。
“你想掉下去?”张弛偏头看了他一眼。
“前面是五连发卡弯,视距不到十米。”
“按我说的做。”张砚把腿上的笔记本合上,塞进门板储物格。
他索性闭上眼睛。
把身体完全放松,靠在赛车级桶椅上。
脑海里那1462道弯的3D模型全速运转。
他在德国进修的不仅是汽车工程,还有人体感官对运动轨迹的极限捕捉。
闭上眼睛,去除了视觉在浓雾中的干扰。
车身微小的倾斜、轮胎压过砂石的震动,全化作他判断的依据。
他能凭借底盘传导上来的震动频次,准确算准四条轮胎的抓地状态。
“四档保持,一百米后右五盲弯。”
张砚的报点分毫不差。
张弛咬紧后槽牙,右脚重新把油门踩实。
他把命交给了旁边这个闭着眼睛的弟弟。
赛车在浓雾中高速穿梭。
每一次转动方向盘都踩在悬崖的边缘线上。
“左四,带一脚刹车,切内线泥地。”
张弛照做。
左侧轮胎刚好轧过一片湿滑的泥地,车尾顺势甩动完美切过弯心。
两人没有多余的废话,只剩下引擎的轰鸣和简短的指令。
距离魔鬼U型弯还有最后两百米。
暗处,高景明派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