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音布鲁克的风比昨天还硬,刮在脸上生疼。
红白相间的POLO赛车停在发车区。
排气管喷出刺鼻的未完全燃烧的汽油味。
引擎发出暴躁的嘶吼,连地面的碎石都在跟着震颤。
张砚套上了那件老孙备用,尺码稍大的赛车服。
胸口印着的“飞驰”两个字,被洗得有些褪色。
他拉开副驾车门,矮身坐了进去。
拉过六点式安全带。
卡扣推进锁槽,“咔哒”几声脆响。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坐进赛车。
没有实战经验,只有脑子里那1462道弯的数据。
他抬手把对讲机插头摁进头盔接口。
主驾驶位上。
张弛双手握着方向盘,手心全都是汗。
滑腻的触感让他不得不松开手,在裤腿上狠蹭了两下。
跑了十几年比赛,悬崖边上翻过车都没这么心慌过。
“起步控速卡在四千转。”
耳机里传来张砚冷厉的嗓音。
“第一弯左侧背阴处有暗冰,给你留了半米容错。”
张砚腿上放着一本空白的笔记本。
他不需要看,路况早就刻在脑子里了。
张弛咽了口唾沫。
“记星。”
张弛按下对讲键。
“胎压够了吗?”
“废话。”
营地前方的绿灯毫无征兆地跳亮,张弛右脚狠踹油门。
两吨半的赛车伴随着尖锐的轮胎摩擦声,直接窜出起跑线。
车尾甩起大片沙尘,遮蔽了后方的视线。
推背感把张砚死死按在桶椅里,失重感直冲脑门。
第一个弯道逼近。
“左三接右四,全油门。”
张砚报出数据,张弛右脚却不由自主地抬了一下。
刹车踏板被提前踩下。
车速降得太多,前轮失去抓地力。
车头笨重地推头,走线完全偏离了内侧弯心。
接连两个弯道,张弛的动作全变了形。
换挡犹豫,油门给得拖泥带水。
“吱——”
轮胎在砂石路上拖出难听的摩擦声,赛车堪堪擦着崖边的防撞桶过去。
对讲机里传来电流的杂音。
张砚没继续报点。
车厢里除了引擎的轰鸣,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
“停车。”
张砚按住麦克风,张弛下意识踩下刹车。
POLO停在路中央。
“你在干什么?”
张砚转过头,隔着头盔面罩盯着张弛。
语气里满是火气。
“当这台车是旅游观光车吗?”
张砚拍着防滚架,“砰砰”作响。
“刚才那三个弯,你丢了七秒!”
“按你平时的极限节奏开!”
“你这样畏首畏尾,高景明闭着眼睛都能赢你!”
张弛咬紧后槽牙。
“你没受过系统抗压训练!”
张弛顶了回去。
“我平时过弯横向G力超过2个G!”
“我怕你内脏受不了!”
“用不着你操心!”
张砚毫不客气地打断。
“我坐在这个位置,就是你的领航员。”
“不是你弟弟!”
“你要是真怕死,现在就掉头回上海去开修车铺!”
这句话精准戳中了张弛的软肋。
他双手重新握紧方向盘,眼底那点犹豫彻底烧了个干净。
“坐稳了。”
张弛声音发狠。
他推上档杆,一脚把油门踩到底。
赛车原地弹射起步。
这次没有半点迟疑,速度直接拉满。
前方的直道转瞬即逝,盲弯出现在视线尽头。
“右转四档,接一百米直道!”
张砚的报点准时切入。
张弛没踩刹车,直接降档补油。
引擎转速飙升。
车身横着滑入弯道,贴着内侧山体擦过。
强大的离心力把张砚狠狠甩向左侧,六点式安全带死死勒住他的肩膀。
“左五发卡弯,重刹切内线!”
指令发出的那一秒,张弛的右脚精准踩下刹车踏板。
时机分毫不差。
随着赛道深入,张弛越来越顺手。
张砚的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踩在张弛换挡踩离合的动作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