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一秒嫌早,少一秒嫌迟。
这根本不像第一次搭档。
倒像是磨合了十几年的老妖孽。
“前面飞跳,重心靠右!”
张砚话音刚落,赛车冲上坡顶腾空而起。
张弛听从指令,在空中微调方向盘。
落地瞬间,右侧车轮稳稳压在实地上。
避震器压到底,车身连多余的弹跳都没有,直接全油门冲出。
营地后台维修区,记星站在两块巨大的显示屏前。
屏幕上闪烁着赛车的实时遥测数据,红线是张弛的油门开度与刹车点。
蓝线是张砚的报点音频波形。
记星双手抱胸,越看越心惊。
两条线完美重合。
每一个蓝色的波峰升起,红色的曲线就会在零点几秒后给出最精准的反馈。
“怪物。”
那是一种融入血脉的共振。
张弛骨子里的野性,加上张砚大脑里变态的计算能力。
这两者结合在一起。
产生了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化学反应。
“记星。”
对讲机里传来张砚的声音。
“右前轮避震阻尼偏软了,出弯有微小的侧倾。”
“水温偏高,散热格栅的进气量不够。”
“准备调整。”
记星抓起桌上的对讲机。
“收到。”
他拿起扳手,走到维修通道入口。
他终于明白张弛为什么敢把命交给这个二十出头的小子。
赛道上,红白POLO冲过最后一个计时点。
车尾扬起的沙尘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
这几十分钟的极限抗压,对他一个没经历过实战的人来说负荷极大。
张弛从储物格里翻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递了过去。
“喝点。”
张弛的声音少了之前的紧绷,多了一份难得的轻松。
张砚接过水漱了漱口,吐在路边的沙地上。
“我刚才的报点,有没有问题?”
他抬手擦掉嘴边的水渍。
张弛靠在车头上,摸出一根烟点上。
“没有。”
张弛吐出一口烟圈。
“比老孙那个话痨强多了。”
“他妈的,老子第一次觉得过弯能这么舒服。”
张砚直起腰。
“这只是测试。”
“正赛那天,路况会比现在复杂十倍。”
“高景明不会让我们安安稳稳跑到终点。”
张弛夹着烟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敢来,就撞碎他。”
张弛的眼神透着野兽般的凶光。
五年的憋屈,老孙的腿伤。
所有的账,都要在巴音布鲁克算清楚。
营地远处,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山坡背面。
车窗降下一条缝,一架高倍望远镜从缝隙里探出来。
“高总。”
车内的人拿着手机汇报。
“他们不仅没退赛,而且磨合得很好。”
“那个顶替孙宇强的张砚,很邪门。”
电话那头传来玻璃杯砸碎的声音,高景明的声音透着压不住的阴沉。
“通知维修组。”
“B计划取消,直接上C计划。”
“既然他们不想活。”
“那就让他们永远留在巴音布鲁克的悬崖底。”
张砚似有所觉,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山坡。
虽然什么都没看到,但他知道高景明的眼线一定在附近。
“怎么了?”
张弛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没什么。”
张砚收回目光。
“底盘数据还需要微调。”
“上车,再跑一圈。”
张弛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赛车鞋底碾灭。
“行。”
“今天不把你跑吐,算老子输。”
引擎再次怒吼,红白POLO像一头苏醒的狂兽。
撕裂风沙,重新冲进那1462道弯里。
兄弟并肩,这是他们反击的第一步。
也是高景明噩梦的开始。
维修区里,记星把重新调试好的避震器搬出来。
老李蹲在旁边,抽着闷烟。
“记星啊。”
老李愁眉苦脸。
“你说这俩兄弟,能行吗?”
记星头都没抬,手里拿着卡尺测量间隙。
“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