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救室门上“手术中”三个红字亮得刺眼。
老李蹲在墙根,手里攥着缴费单。
手机屏幕亮着,通话界面显示张弛的名字。
“大夫说右腿胫骨粉碎性骨折。”
老李嗓音发干压着火气。
“钢板加十二根钉子,最快也得半年才能下地。”
大本营的改装棚里张弛拿着对讲机,手背青筋暴起。
“人保住就行。”张弛挂断通讯。
他把手台拍在工作台上,转身走向气泵。
高景明废了老孙,这笔账算是彻底结成了死扣。
营地后方的废旧车辆停放区,夜风卷着黄沙打在铁皮围挡上。
那辆报废的普拉多勘路车被拖车扔在角落。
四面拉着警戒线。
张砚和记星戴着头灯,大半个身子全探在车底。
满地都是机油和防冻液的混合物。
记星咬着一个微型手电筒。
手里拿着一把精密镊子,凑近前悬挂后方的金属管道。
这里是刹车主油管和橡胶软管的连接处。
白天张砚只割走了断裂的软管部分。
现在他们要查的是金属接头。
“打光,往左偏一点。”记星吐出手电。
张砚挪动灯带,强光打在金属管壁上。
记星从车底滑出来,扯掉手套。
“航空级金属腐蚀剂。”
他把物证袋举到灯下,脸色铁青。
“早上停电那一分钟,有人用滴管把这玩意打进了接头缝隙。”
这种化学制剂在常温下反应极慢。
平时根本查不出任何破绽。
一旦车辆进入下坡,连续重刹让管内压力飙升。
被腐蚀发脆的金属就会彻底崩盘,连同外层的橡胶管一起炸裂。
这就是高景明布下的死局。
要让老孙和张弛连人带车摔成一堆肉泥。
张砚钻出车底拍掉衣服上的泥沙,走到旁边的皮卡车前。
翻开后车厢的军用笔记本电脑。
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屏幕上跳出一个加密的卫星热成像系统。
这是他在德国做技术总监时留下的底牌。
“调早上六点到六点十五分的营地热成像。”
张砚输入坐标代码,屏幕上加载出大本营俯瞰图。
红色和黄色的人形光斑在画面中穿梭。
时间轴拨到早上六点零五分,全营地断电的那一刻。
所有监控探头全部瞎掉。
但在卫星热成像下,一个高亮的红色人形轮廓脱离了维修区。
这人贴着集装箱的阴影,一路狂奔。
最后翻过营地东侧的铁丝网,钻进了一辆没有牌照的五菱面包车。
张砚截取了那个人翻墙时的身形侧影。
画面放大,这人外面套着一件很宽大的保洁工作服。
但里面露出的裤腿,是红黑相间的赛车防火面料。
那是宏图车队二线技师的统一制服。
张砚拿出手机把截图发给万和平,直接拨通了语音。
“万和平,看我发你的图。”张砚单刀直入。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穿衣声。
“这大半夜的,你又要干什么?”万和平声音透着疲惫。
“宏图车队最近雇的临时工名单,你有办法弄到。”
张砚盯着屏幕上逃窜的热成像。
“查这个穿保洁服的人,挖地三尺也要找出来。”
万和平沉默了几秒。
“你这是要把高景明往死里整啊。”
“是他先要我们的命。”张砚语气很冷。
“找到人,捏住他的把柄。”
“明天第六赛段,用得上。”
万和平没再废话,直接挂断电话。
记星走过来,看了一眼电脑屏幕。
“明天试车,高景明肯定还有动作。”
记星把物证袋递给张砚。
“车架刚性我加到了极限,悬挂也调过了。”
“但他如果在赛道上玩阴的,防不住。”
张砚接过物证袋。
把那点沾着白色粉末的金属残片,连同白天的橡胶软管。
一起贴身装进赛车服内侧的拉链口袋。
“明天第六赛段是落石区。”
张砚拉上拉链,拍了拍胸口。
这里装着能把高景明送进监狱的钥匙。
“宏图的二队在那边踩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