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直升机救援,破碎的梦想
    巴音布鲁克大营的夜风刮得铁皮棚子当啷作响。

    水管里喷出的地下水冷得刺骨。

    张弛把脑袋整个扎进水槽里,任凭冰冷的水流冲刷着后脑勺。

    水池底部的下水口,淤积着一滩暗红色的血水。

    那是老孙的血。

    他猛地直起身,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

    镜子里的男人双眼通红,眼角的那块淤青肿得老高。

    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不仅没松,反而越勒越紧。

    几个小时前峡谷底部的画面,像刀子一样在他脑子里反复刮。

    当时那辆普拉多卡在岩壁缝隙里,车架彻底变了形。

    张砚跳下皮卡连滚带爬冲向那堆废铁时,满头都是灰土。

    没有多余的废话。

    张砚从皮卡车厢里拖出一把六十斤重的重型液压剪切钳。

    这玩意平时是用来切防滚架钢管的。

    他咬着牙,把钳口硬生生塞进副驾驶车门和B柱之间死死的卡缝里。

    液压泵疯狂加压,金属撕裂的酸牙声在峡谷里回荡。

    张砚的手背被崩飞的铁皮划出一条血口。

    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死死盯着变形的车架。

    手台里传来一阵刺耳的杂音。

    通讯刚刚恢复,记星的呼叫断断续续传出来。

    张砚一把抓起对讲机,嗓子全劈了。

    “叫医疗直升机!定位发过去了,赶紧叫!”

    那声音里的戾气,连见惯了生死的张弛都头皮发紧。

    车门被硬生生剪开一个缺口。

    张弛和张砚两人半跪在碎石地上。

    躲开那些尖锐的断裂面,小心翼翼把老孙从座椅底下拖了出来。

    平放在一块还算平整的岩石上,老孙的右腿软绵绵地耷拉着。

    骨头茬子都快把赛车服顶破了。

    二十分钟后,直升机的旋翼声撕开峡谷的风声。

    巨大的气流卷起漫天黄沙,直升机压着底线悬停在五十米开外的平地上。

    医护人员扛着急救设备跑过来。

    担架一放,几个人手脚麻利地给老孙上夹板。

    就在固定右腿那一下,剧痛把老孙硬生生从昏死中疼醒了。

    他浑身抽搐了一下眼皮极其费力地撑开一道缝。

    沾满血污的手指颤抖着,一把死死抠住张弛赛车服的拉链。

    指甲缝里全是机油和泥沙。

    “车……没护住……”

    老孙公鸭嗓全哑了,气若游丝。

    “对不住了,兄弟……”

    张弛眼眶当场就红透了,双手死死包住老孙那只冰冷的手。

    眼泪混着脸上的血水直接砸在担架铝合金边框上。

    “少放屁了,去医院好好养着。”

    张弛咬着后槽牙骂他。

    “留着你这条命,回营地接着骂我。”

    张砚站在半步开外,低着头双拳捏得死紧。

    张砚看着担架被推进机舱,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天的一把冰刀。

    这笔血债,全记在高景明头上。

    直升机拔地而起,朝着山外的方向越飞越小。

    只剩下一地的黄沙和机油味。

    张弛那一刻骨头全软了。

    他双膝一弯,直接跪在那片带有血迹的碎石滩上。

    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喉咙里发出野兽被困死般的嘶吼。

    五年了,他以为自己能堂堂正正赢回来。

    结果别人根本不跟他讲规则,上来就要命。

    “哥。”

    水房门口传来一声低喊,从回忆里被拽出来。

    他扯过墙上的毛巾,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

    张砚靠在门框上,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记星把车架数据重新算了一遍。”

    张砚走进来,把一份满是油污的图纸拍在水池边。

    “悬挂补偿方案出了,今晚连夜改底盘。”

    张弛转过身盯着那份图纸,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张砚写下的推演公式。

    “你的身体数据我全部测算过。”

    张砚把烟别在耳朵后面。

    “明天早上六点,你带我下赛道。”

    “先跑前三个赛段,我需要适应你的刹车节奏。”

    张弛没接话伸手拿起那张图纸,纸背面的水渍晕开了铅笔字迹。

    “你真想好了?”张弛问。

    “上了这台车,高景明那帮人会连你一起弄死。”

    张砚发出不是那种敷衍的笑,而是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

    “他洗钱的账本还在我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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