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砚直视着张弛的眼睛。
“他怕我们活着出赛道。”
“那我们就把油门踩到底,把他的脸按在巴音布鲁克的终点线上摩擦。”
张弛看着眼前的弟弟,五年前那个只会躲在他身后、摔门出国的少年。
现在站在他面前,抗下了半边天。
张弛把毛巾狠狠砸进水槽里。
“走,去车间。”
大本营的改装棚里,灯火通明。
记星穿着一件全被机油染黑的破T恤,整个人钻在红白POLO的底盘下。
气动扳手的哒哒声震耳欲聋。
老李带着几个技师正在拆卸右侧的避震筒。
张弛和张砚一前一后走进来。
记星从车底滑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根刚拆下来的防倾杆。
“底盘配重不对。”记星开口就是技术。
“张砚比老孙重,右侧弹簧磅数必须加大。”
“我用现成的绞牙避震改了阻尼,勉强能顶住长距离飞跳。”
张砚走过去,蹲下身摸了摸新换上的避震塔顶。
“刹车卡钳呢?”
“全换了锻造件。”记星指着工作台上的一堆零件。
“油管外面全部套了防爆钢丝网。”
“高景明就算倒硫酸,也得烧上十分钟才能透。”
张弛走到驾驶座旁边。
车门敞开着,副驾驶的赛车桶椅已经被拆了。
正在换装一个尺寸更大的碳纤维座椅。
“防滚架靠近副驾这边,再补两道横向加强筋。”
张弛拍了拍A柱。
“张砚没跑过正规拉力赛,身体抗侧倾能力不如老孙。”
“车体刚性必须顶上去。”
记星点点头拿起焊枪就去接电源,张砚转头看向张弛。
“哥,不用把我当新兵蛋子护着。”
张砚拿起一把棘轮扳手,熟练地套上一颗十二角螺丝。
“到了赛道上,我就是你的眼睛。”
张弛看着他熟练的动作。
没有反驳,只是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
双手握住那个翻毛皮的方向盘。
熟悉的手感传遍全身。
这一次副驾驶坐着的,是和他流着相同血的人。
凌晨三点。
巴音布鲁克山脚下的一家高档酒店套房里。
高景明穿着浴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远处的连绵黑山。
茶几上的手机一条加密短信。
“老孙废了,张弛没退赛,换了他弟当领航员。”
高景明看着这条信息,眉头慢慢拧成了一个死结。
张砚这个五年前被他逼走的小崽子。
现在不仅查到了他的海外账本,还敢坐进那台注定要毁掉的赛车里。
高景明冷哼了一声,把红酒一饮而尽。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隐藏号码。
“安排二队的人,明天进第六赛段。”
高景明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阴寒。
“他们不是要试车吗?”
“给那台POLO准备点见面礼,就在落石区。”
电话挂断,高景明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既然你们兄弟俩非要一起死,那巴音布鲁克的悬崖刚好够装下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