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顺着崖边扑簌簌往下掉,连个回音都听不见。
张弛眼角憋得通红,右手一把松开机械手刹。
右脚毫不犹豫地把油门踏板一脚踹到底,四驱越野车的中央差速锁疯狂介入。
左侧两个还在实地上的轮胎死命刨开沙土。
两吨半的车身硬生生从悬崖边缘被拽了回来。
车头是拽回来了,但危机根本没解除。
第六赛段全是连续下坡的发夹弯。
失去制动的勘路车带着巨大的惯性像一头失控的疯牛,直冲向下一个弯道外侧的百米悬崖。
车速还在八十以上,重力加速度拽着车身往下坠。
张弛左脚疯狂狠踹离合器踏板。
右手抓住档把,生拉硬拽。
硬生生把档位从四档连降三档,直接砸进一档。
他要用发动机的强制拖拽力给车身减速。
变速箱底壳传来极其刺耳的金属崩裂声。
几颗被打碎的齿轮碎渣直接崩穿了外壳。
转速表指针“啪”的一下砸死在红区最顶端,发动机发出濒死前的高频惨叫。
但下坡的惯性太大了。
车速表指针死死卡在六十,根本降不下来。
下一个U型死弯就在眼前。
老孙直接把手里那本砖头厚的路书砸向后座。
他脸色惨白得吓人,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
但他一句废话没说,更没瞎嚷嚷。
双手死死抠住车门上方的防滚架拉手。
十根手指骨节凸起,把自己死死固定在座椅上。
他太清楚现在喊叫只会干扰张弛。
张弛眼看车头就要越过赛道边缘。
他右手再次死死拉起机械手刹拉杆。
后轮瞬间抱死,车尾彻底突破抓地力。
普拉多庞大的车身开始在狭窄的赛道上横向漂移。
“抓稳了!”
张弛咬着后槽牙吼了一嗓子。
他双手死死压住方向盘,目光盯着左侧的山壁。
他准备用自己驾驶座这一侧的车门,去硬蹭尖锐的岩石壁。
这是目前唯一能把车逼停的方法,代价是他会直面岩壁的挤压撞击。
老孙用余光瞥见了张弛的眼神和打方向的动作。
他瞬间明白了张弛要干什么。
用左边撞山,张弛的左手和左腿绝对保不住。
十天后就是巴音布鲁克正赛。
一个废了手脚的车手,还拿什么去跑拉力赛。
老孙眼珠子充血。
他左手猛地按住安全带卡扣,“咔哒”一声解开。
整个身子失去束缚,直接朝主驾驶位扑了过去。
“你特么还要跑正赛!”
老孙扯着公鸭嗓咆哮。
他伸出双手,死死抓住方向盘的右侧。
借着身体的重量,用尽全身力气往右边死命一拽。
勘路车的漂移轨迹瞬间逆转。
原本甩向悬崖外侧的车头,被这股蛮力硬生生拉回了内侧。
副驾驶那一侧的车门,以极度惨烈的姿态冲向凸起的岩壁。
“老孙!”
张弛大吼出声反手想去护住老孙,但已经来不及了。
巨大的撞击声响彻整个峡谷。
两吨半重的越野车以六十公里的时速拍在岩壁上。
右侧车门瞬间严重变形内凹,前挡风玻璃碎成无数细小的蜘蛛网状冰裂纹。
主副驾驶的安全气囊同时爆开。
白色的粉末瞬间弥漫了整个车厢。
峡谷外围张砚开着那辆四驱皮卡,油门已经踩到了底。
发动机舱盖缝隙里正往外冒着白烟。
老李在副驾驶颠得连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前方拐角处,一阵沉闷的撞击声顺着山风传了过来。
张砚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他一脚踹在刹车上,皮卡在砂石路上拖出十几米的黑印。
车还没停稳,张砚直接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连滚带爬地翻过赛道外侧的土坡。
眼前的一幕让他浑身血液倒流。
那辆普拉多勘路车斜卡在岩壁和赛道中间。
右半边车身已经烂得不成样子。
前引擎盖向上折起,防冻液顺着底盘淅淅沥沥往下漏。
“哥!老孙!”
张砚连跑带摔地冲过去。
他一把拉住主驾驶变形的车门把手。
车门卡死了根本拽不动。
张砚抬起脚,对着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