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扣的位置连踹了三脚。
最后一脚下去,金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车门被强行扯开。
张弛满头都是白色的气囊粉末,正费力地推开脸上的气囊。
左臂有一道被碎玻璃划开的口子,正往下淌血。
但他根本没管自己的伤,大半个身子探向副驾驶。
“老孙!说话!”
张弛的声音全劈了,手抖得不成样子。
副驾驶的状况极其惨烈。
老孙因为解开了安全带,整个身子被巨大的冲击力甩向了前方。
右侧车门严重内凹,直接挤压了他的生存空间。
老孙的额头磕在中控台上,鲜血顺着眼角往下流。
但他没死。
他费力地抬起沉重的眼皮,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咳……叫个屁,老子命硬着呢。”
老孙的公鸭嗓变得极其虚弱。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卡在变形车门和座椅之间的右腿。
“就是这腿……估计得去打两斤钢钉了。”
张弛红着眼眶一把攥住老孙的手,从车头绕到副驾驶那侧。
透过碎裂的车窗,他看清了老孙右腿那极其诡异的弯曲角度。
悬着的心死死砸向地面,腿直接就骨折了。
十天内绝对下不了床。
高景明这连环杀招,终究还是废掉了张弛的领航员。
张砚咬着后槽牙,强行压下心头的邪火。
他转身跑向皮卡,从后备箱翻出一根金属撬棍。
配合着老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副驾车门撬开一点缝隙。
把老孙从车厢里挪了出来。
老孙疼得浑身打摆子,嘴唇煞白,愣是没喊一声疼。
张弛脱下冲锋衣垫在老孙身下。
“李叔,马上用卫星电话呼叫组委会医疗直升机!”
张砚冲着老李大喊。
老李拿着组委会配发的卫星设备,手忙脚乱地拨号。
张砚没闲着,直接钻进那辆报废的普拉多车底。
不顾地上滚烫的防冻液和机油。
顺着右前轮的刹车管路一点点摸过去。
在一堆油污和泥沙中,他找到了那截断裂的橡胶软管。
切口边缘呈现出不规则的融化状。
哪怕混合了刹车油,那股工业腐蚀剂的酸臭味依然极其刺鼻。
张砚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密封塑料袋。
小心翼翼地把那截证据剪下来,装了进去。
这东西,就是把高景明送进监狱的第一把钥匙。
十五分钟后,医疗直升机的旋翼声在峡谷上空响起。
担架放下来,医护人员把老孙抬了上去。
张弛站在风口里,衣服上沾满了老孙的血。
他看着直升机越飞越远,眼神里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五年。
他忍了五年,好不容易拿到参赛资格。
车有了,钱凑了。
现在,坐在副驾驶念路书的兄弟没了。
巴音布鲁克一千四百六十二道弯。
没有领航员,这就是一条送死的不归路。
张弛慢慢转过身看着旁边站着的张砚,嗓音干涩得像吞了沙子。
“小砚,车队解散吧。”
“我不能再连累任何人了。”
张弛的骨头,在这一刻像是被人强行抽走了。
张砚站在原地,手里死死攥着那个装有证据的塑料袋。
他看着张弛那副万念俱灰的模样。
一步跨过去,揪住张弛的衣领。
“你说解散就解散?我们砸了多少心血?”
张砚盯着张弛的眼睛,字字见血。
“领航员没了,我顶上。”
张弛愣住了,随即用力掰开张砚的手。
“你疯了!你连赛道都没摸过!”
张砚指着自己的太阳穴。
“巴音布鲁克的每一道弯,全在这里。”
“五年前你一个人走的路,这次我陪你走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