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跑出两百米。
底盘下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刺耳的金属撕裂声。
这台车压根还没来得及装底盘装甲。
脆弱的油底壳直接磕在了一块凸起的风化岩脊上。
铝合金壳体当场碎裂。
浓黑的废机油顺着裂口狂飙而出,洒了一地。
发动机发出两声干咳,直接熄火。
张砚一拳重重砸在方向盘上。
没底盘防护的半成品,根本下不了巴音布鲁克的魔鬼赛道。
他一脚踹开变形的车门跳了下去。
刚好后勤老李开着一辆四驱皮卡从营地追出来找他。
张砚两步冲过去,一把拉开皮卡驾驶室的车门。
“去副驾!”张砚声音嘶哑,眼底全是红血丝。
老李被他这副吃人的架势震住,连滚带爬跨到副驾驶位。
张砚坐进驾驶室,连车门都没来得及关严。
一脚油门把转速踩进红区,皮卡车猛地蹿了出去。
车门在巨大的惯性下重重拍上。
张砚单手打死方向盘,避开路中间的深坑。
皮卡轮胎在戈壁滩上卷起半米高的沙浪,沿着赛道狂飙追踪。
车刚提速,张砚一把抓起中控台上的大功率对讲机。
大拇指死死压住通话键。
“哥!老孙!马上停车!停车!”
张砚对着麦克风疯狂呼叫,扬声器里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极其刺耳的电磁沙沙声在车厢里回荡。
张砚单手控着方向盘,快速切换了三个备用频道。
全是一模一样的杂音。
连组委会的公共救援频道都变成了一片盲音。
巴音布鲁克深处的通讯基站彻底断联了。
这不是天然的信号盲区。
高景明雇的那帮人,在赛道沿线布置了大功率信号干扰源。
他们直接把整条赛道切断,变成了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
连求救信号都发不出去。
营地维修棚里,记星盯着那几块全黑的监控屏幕。
他太清楚张砚的性格。
能让张砚连命都不要抢车追出去,绝对出大事了。
记星转身跑到角落,拽出一个银色航空箱。
里面躺着一台八旋翼高空测绘无人机。
平时用来扫描赛道高程数据的。
“把中继天线拉出来!接大功率电源!”
记星冲着旁边的技师大吼,几个技师手忙脚乱地扯出信号线。
记星把无人机抱到空地上,按下启动键。
八个碳纤维桨叶高速旋转,卷起一地碎石。
无人机拔地而起,直插云霄。
记星抱着遥控屏,手指把飞行高度直接推到了六百米。
试图把这台机器当成临时信号中继站。
无人机越过第一道山脊,直接飞进第六赛段的魔鬼路段上空。
屏幕上的图传画面刚显现出一点峡谷的轮廓。
突然闪过几道极其刺眼的彩色条纹。
紧接着,画面彻底变成了灰白色的雪花点。
遥控器发出急促的滴滴警报声。
信号格数瞬间归零。
强干扰源直接烧毁了无人机的图传主板。
“砰”的一声闷响从远处半空传来。
失去控制的无人机直接砸进了峡谷。
“草!”记星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工具车。
扳手和套筒散落一地,根本找不到勘路车的影子。
天上的眼睛也被彻底捅瞎了。
赛道上,四驱皮卡在搓板路上颠得快要散架。
张砚的右脚焊死在油门踏板上,速度表指针死死压在一百二。
发动机发出歇斯底里的惨叫。
车厢里的千斤顶被颠得四处乱撞。
老李在副驾驶吓得双手死死抠住头顶的把手。
“张总监,这路开一百二要翻车的!”
老李扯着嗓子喊,张砚根本没理他。
他的眼睛盯着前方的扬沙,脑子里不断闪过那根带有酸臭味的塑料滴管。
高浓度腐蚀剂咬穿橡胶管壁需要时间。
前三十公里的平坦砂石路绝对不会发作。
高景明算准了距离,发作点一定在需要连续重刹的悬崖区。
晚一秒,张弛和老孙的命就得填在那个死角里。
皮卡后轮碾过一块暗石,车尾发生严重横移。
张砚一把反打方向盘,硬生生把车头拽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