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踩死油门往前冲。
三十公里外,巴音布鲁克第六赛段。
这里的地形像被一把巨斧硬生生劈开。
两边都是光秃秃的陡峭岩壁,中间夹着一条不到四米宽的砂石土路。
左侧是山体,右侧是深渊。
普拉多越野车正以八十公里的时速推进。
粗糙的越野花纹轮胎碾压碎石,噪音充斥着整个车厢。
老孙低着头,手里抓着一根红蓝双色铅笔。
随着车身的剧烈颠簸,他在厚厚的路书上画下一个标记。
“这风真特么邪门。”
老孙嘟囔了一句,他伸手敲了敲挂在胸前的大功率对讲机。
里面传出来的全是一阵紧似一阵的电流杂音。
“通讯怎么断断续续的,破机器又进沙子了?”
老孙试着拧了下频道旋钮,依旧是盲音。
他干脆把对讲机塞进冲锋衣的兜里,继续低头看路书。
张弛双手稳稳握着方向盘。
目光越过挡风玻璃,死死盯着五十米外的一个岩石死角。
那是一个极度凶险的U型回头盲弯。
弯道外侧没有任何人工护栏。
直接连着三十多米深的碎石悬崖。
下面全是尖锐如刀的风化岩石。
车掉下去,连铁皮都得被撕成碎片。
“前方六十米,右转三档入死弯,外侧暗冰。”
老孙盯着路书,报出精确的赛道数据。
张弛松开油门踏板。
普拉多两吨半重的车身带着巨大的惯性往前滑行。
就在底盘深处,右前轮刹车分泵的接头位置。
那滴高浓度的工业腐蚀剂已经彻底吃透了橡胶软管。
原本厚实的管壁被融化成了一层半透明的薄膜。
管线内部,几百个千帕的高压刹车油正在疯狂膨胀。
死死挤压着这层脆弱的薄膜,只差最后一点外力的刺激。
张弛看着前方急速逼近的U型死弯。
距离入弯点还有三十米,他准备踩一脚重刹。
利用制动力控制车辆重心的转移。
把两吨半的重量压到前轮,好让车头精准切入弯心。
右脚离开油门,挪到中间的刹车踏板上。
脚掌发力,往下踩去。
肌肉记忆里那种液压顶脚的扎实阻尼感并没有出现。
踏板直接软绵绵地陷了下去。
毫无阻力。
“吧嗒”。
踏板直接踩到底磕在了金属底板上,液压完全消失。
底盘下方传出“噗”的一声闷响。
那层被腐蚀的橡胶薄膜彻底爆裂,高压刹车油顺着裂口狂喷而出。
直接浇在滚烫的刹车盘上。
高温瞬间把油液蒸发。
右前轮拱里冒出一股极其刺鼻的白烟。
制动力瞬间归零。
普拉多的速度表指针纹丝不动。
两吨半重的越野车没有丝毫减速的迹象。
直挺挺地朝着前方的悬崖死角冲去。
张弛眼皮猛地一跳,后背贴着座椅渗出一层冷汗。
大脑在零点一秒内做出本能反应。
右脚疯狂地连续深踩刹车踏板。
一下,两下,三下。
踩下去全是空的,像踩在棉花上。
空气里钻进一股烧焦的酸臭味。
“老孙,刹车没了!”
张弛大吼出声,声音在狭窄的车厢里震出回音。
老孙手里的铅笔“啪”的一声掉在脚垫上。
他猛地抬起头。
挡风玻璃外,深渊的边缘正在急速放大。
没有刹车,八十公里的时速面对三十米的悬崖死角。
这就是个十死无生的绝境。
张弛右手果断松开方向盘,一把死死攥住中间的机械手刹拉杆。
大拇指扣住锁止按钮,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拼尽全身力气,把拉杆猛地往上一提。
后轮的机械卡钳瞬间抱死刹车盘。
橡胶轮胎在粗糙的砂石路面上剧烈摩擦。
发出一声让人牙酸的尖啸。
车厢里瞬间充满了轮胎烧焦的糊味。
但两吨半的车重惯性太大了。
车尾直接失去抓地力,开始疯狂横移。
普拉多以一种失控的姿态,横着朝悬崖边缘滑去。
碎石被轮胎抛向空中,右侧的后视镜已经探出了悬崖的边界。
半个车身悬空。
底盘下方的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