夹着戈壁滩上的粗砂,打在普拉多越野车的挡风玻璃上啪啪作响。
张弛拉开驾驶座的车门,一脚蹬上金属踏板。
他今天没穿赛车服,套了件抗风的黑色冲锋衣。
老孙抱着那摞砖头厚的路书,缩着脖子钻进副驾驶。
“这破地儿,冻得老子骨头缝都冒凉气。”
老孙把路书重重砸在中控台上,顺手把空调暖风拧到最大。
张砚没接这茬,手里攥着一把强光手电。
他直接滑进车底,仰面躺在布满砂石的黄土上。
手电筒的白光顺着传动轴一路往后扫。
前悬挂连杆螺丝没有拧动的痕迹。
四根减震筒干净利落,一滴油都没漏。
视线重点停在底盘的刹车管路上。
从总泵到分泵的每一寸橡胶软管,表面都干干爽爽。
连卡钳排气孔里的灰尘都维持着昨天的原样。
张砚单手撑地,从车底钻了出来。
他拍掉后背沾上的土渣,长出了一口气。
这车他昨晚和衣睡在旁边守了一宿。
但他心底那股极其烦躁的直觉,就是压不下去。
张弛挂上P挡,伸手去拧车钥匙。
还没等他踩下油门,营地后方突然传来一串极其刺耳的异响。
“突突突——咔!”
那台两米高的工业柴油发电机猛地咳嗽了两声。
排气管喷出一股浓黑的废气,彻底憋死了。
维修棚里那排大瓦数探照灯瞬间熄灭。
摆在桌上的八个高清监控屏幕,同时变成黑底白雪花。
“谁特么踢电闸了!”
记星在棚子里扯着嗓子大骂,手里还端着半杯没喝完的速溶咖啡。
张砚心头猛地一跳,浑身汗毛全立了起来。
高景明做局从来都是连环套,这绝不是巧合。
“查总闸!别动分线!”
张砚冲着记星的方向大喊,嗓音全劈了。
记星把咖啡杯往桌上一砸,抄起一把大号扳手就往发电机那边跑。
张砚的目光迅速切回那台普拉多。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发电机吸引了。
现在是发车区最乱的时候。
张砚甩开手电筒,迈开腿朝发车台狂奔。
“哥!熄火!别开!”他挥着两只手臂大喊。
戈壁滩上的西北风太大,风向刚好逆着他。
声音刚出口就被风扯得稀碎。
张弛已经戴上了防火头套,隔着厚厚的车门玻璃根本听不清。
老孙把副驾驶车窗降下半截,探出半个脑袋。
他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火的烟,冲张砚用力摆了摆手。
“别紧张过头了!赶紧回去补个觉!”
老孙扯着公鸭嗓嚷嚷,一脸的不在乎。
“等老子把悬崖最准的沉降数据给你带回来!”
张弛看着后视镜里的张砚,按了一下喇叭算作回应。
右脚直接踩下油门,普拉多的排气管喷出一团尾气。
两吨半重的越野车碾着碎石,驶出发车台。
张砚跑得肺管子生疼,吃了一嘴的沙土。
他眼睁睁看着那两颗红色的尾灯,拐进雅丹地貌的土丘后面。
彻底没影了。
那种眼看着剧情重演,自己却没拦住的无力感狠狠砸在他胸口。
“滴——滴——”
后勤技师按着喇叭,把两辆物资车开出营地。
张砚站在原地喘了两口粗气,猛地转身往维修区跑。
记星正蹲在发电机旁边,脸色铁青得吓人。
他手里捏着一截手指粗的黑色绝缘电线。
“不是跳闸,线路被人掐了。”
记星把那截电线扔给张砚。
张砚一把接过来,大拇指在断口处碾了两下。
铜芯和绝缘皮的切口齐齐整整,没有半点撕扯的毛边。
这绝对不是流浪动物咬的。
这是用工业级斜口钳,一刀剪断的。
张砚把电线狠狠砸在地上。
万和平昨晚拼死送来的警告应验了。
高景明雇了道上的黑手,人已经混进来了。
但这帮人掐断监控,就为了搞破坏?
逻辑根本不通。
昨晚他守在车旁,监控一直运转正常。
这帮人是刚刚才剪断的电线。
为什么要选在发车前的这三分钟?
张砚脑子转得飞快。
昨天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