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砚托关系在上海找了一家顶级的封闭式儿童全托机构。
安保极严,连蚊子飞进去都得登记。
张弛半蹲在机构门口的台阶上给张飞整理着领口。
小家伙今天出奇的安静,没吵也没闹。
“在里头听老师话,别跟人打架。”张弛嗓子有点发干,手上的机油印子还没洗干净。
张飞没应声两只小手扒在张弛的肩膀上。
他突然踮起脚,费力地把脖子上一根红绳解了下来。
红绳底下挂着个有些年头的银质长命锁。
这物件从小就挂在张飞身上,背面刻着个复杂的鹰隼图腾。
张飞把长命锁套在张弛的脖子上,把银锁塞进他的T恤领口里。
“爸爸戴着它,能拿第一。”张飞的声音脆生生的。
张弛隔着布料按了按胸口那块硬疙瘩,用力揉了一把儿子的头发。
“等我拿了奖杯回来,给你当碗吃饭。”
张砚站在两米外,视线在那块长命锁停留了半秒。
那鹰隼图腾,就是当年高景明所在车队的队标。
这把锁上的血债,到该清算的时候了。
张砚拉开车门,冲张弛扬了扬下巴。
“哥,该走了。”
重卡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彻底驶离上海。
……
跨越四千公里,新疆喀什。
巴音布鲁克大本营设在一片荒凉的戈壁滩上。
西北的野风夹着砂砾,刮在脸上跟刀割一样疼。
远处的雪山连绵不绝,横挡在天际线上。
张弛推开领航车的车门,一脚踩在粗糙的黄土面上。
这里的空气极其稀薄,吸进肺里全是干冷的味道。
张弛慢慢蹲下身,没戴手套的右手抓起一把干透的黄沙。
沙子顺着指缝漏下去被风吹散。
他的眼眶憋得通红,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土。
为了重新站在这片土地上,他拿半条命熬了五年。
老孙从后车厢跳下来,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这破地方,连根绿草都看不见,风比刀子还硬。”
老孙搓着胳膊掩饰着发酸的鼻子。
车队开始安营扎寨,恒温帐篷刚搭好。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营地西北角,一道黑影鬼鬼祟祟地绕过两辆后勤卡车。
来人穿着厚重的冲锋衣,把连帽拉得很低。
张砚正靠在轮胎边抽烟,一伸手就掐住了那人的手腕。
“万主任,车联不给您报销机票,改徒步走私了?”张砚把烟头往地上一踩。
万和平赶紧把帽子扯下来,做个了噤声的手势。
“小点声!”万和平四下张望了一圈,神色极其紧张。
他从冲锋衣内兜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快速塞进张砚手里。
“这是组委会刚出的内部赛道地质变动勘测报告。”
万和平声音压得极低,直往张砚耳根子里钻。
“今年雨水多,第六赛段和第八赛段的悬崖路段有沉降。”
“这数据他们明天才公布,你们提前拿着去核对路书。”
张砚捏着信封,厚厚一沓。
他很清楚这东西的价值。
在拉力赛里,提前一天拿到地质数据,就能在避震器阻尼调校上抢占绝对先机。
万和平这种老油条,这次是真把身家性命压上来了。
“万主任,谢了。”张砚没多废话,把信封揣进兜里。
万和平拉住张砚的胳膊,脸色比刚才还难看。
“别光顾着谢。”
“高景明最近在道上撒了大价钱,找了几个专门干脏活的人。”
万和平咬着牙,额头上冒出细汗。
“那家伙被你们在蒙特卡洛逼急了,这次绝对要在后勤或者赛道上动手脚。”
“把你们的营地看死,连只野猫都别放进去!”
说完万和平把帽子重新扣回头上,贴着阴影溜出了飞驰车队的区域。
张砚盯着万和平消失的方向,眼底的冷意一点点漫上来。
高景明果然狗急跳墙了,张砚立刻转身掀开主帐篷的门帘。
老孙正趴在行军床上啃压缩饼干。
“孙哥,别吃了。”张砚敲了敲桌子。
“带个人去镇上的五金店,把他们库存的高清红外摄像头全包了。”
老孙嚼饼干的动作停了,一口咽下去差点噎着。
“买那玩意干嘛?咱们这又不是金库。”
“防贼,防要命的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