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钟后,媒体区那帮外国记者彻底反应过来了。
长枪短炮瞬间调转方向,全怼到了那台伤痕累累的红白战车上。
快门声连成了一片机枪扫射的动静,刺眼的闪光灯把这片落满积雪的空地照得通亮。
没人去管极光车队那台价值连城的蓝色福特。
拉力赛的铁律就是这样,跑在前面的才是王。
张弛绕过车头,一把拽开副驾驶严重变形的车门。
老孙瘫在赛车桶椅里,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连滚带爬被张弛从车厢里硬生生拖出来。
脚刚沾地,老孙两条腿一软就要往地下跪。
张弛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架住。
两个大男人,满身都是机油味、焦糊味和汗酸味。
就在蒙特卡洛零下十几度的冰天雪地里,死死搂在了一起。
老孙趴在张弛肩膀上干呕了两声。
胃里早就空了,连酸水都吐不出来。
“你大爷的张弛,老子这趟算工伤。”老孙嗓子劈得像漏风的破风箱。
“回去给你包个大红包,医药费走车队的账。”
张弛拍着他的后背,手上全是黑漆漆的油污。
张砚站在几米开外没去凑这热闹,低头看着手边的那台主控电脑。
把刚才比赛里的底盘极限数据全部保存备份。
随后“啪”地一声把电脑合上。
张砚转身走到后勤保障车旁,拉开副驾驶的门。
从手套箱最底端摸出一个带着防窥膜的平板。
顺手塞进羽绒服的内兜,拉上拉链。
记星正蹲在地上检查那条差点报废的前悬挂,头也没抬。
“干嘛去?组委会马上要过来看车了。”记星用扳手敲了敲底盘。
张砚紧了紧外套的领口,目光扫向远处蓝白相间的豪华大棚。
“去要笔债。”
极光车队的恒温棚面积是飞驰车队的三倍。
里面暖气开得很足,连空气里都飘着上等咖啡豆的香味。
但此时此刻,棚里的气压低得能压死人。
史密斯指着一号车手和几个主干工程师的鼻子,口水都喷到了对方脸上。
“你们脑子里装的是不是阿尔卑斯山的积雪!”
“几百万欧元的设备,跑不过一台中国来的破大众?”
他一脚踹翻了旁边的零件箱,扳手螺丝散了一地。
“砰——”
恒温棚的玻璃折叠门被人从外面一脚重重踹开。
狂风夹着雪粒子直接灌了进来,屋里所有人都转头看向门口。
张砚裹着件黑羽绒服,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跨进了门槛。
几个膀大腰圆的外国安保立刻冲上来要拦人。
张砚反手从内兜抽出那个平板,随手往前一抛。
“啪嗒。”
平板精准地落在史密斯面前的矮桌上,滑行了半米停下。
屏幕常亮着,是一份全英文的PDF扫描件。
“不想明天车队被除名,就让他们滚出去。”张砚拉了把折叠椅,直接在桌对面坐下。
史密斯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根本没把眼前这个年轻人放在眼里。
“这是极光车队的私人区域,马上滚出去,不然我叫警察!”
张砚没起身,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平板屏幕上轻轻点了一下。
页面翻转,放大。
“宏图车队母公司,上个月通过维京群岛的离岸账户,给你们瑞士银行的户头走了三百万欧。”
张砚语速不快,发音是极其标准的美式英语。
史密斯刚要叫骂的嘴巴猛地闭紧了,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那块屏幕上。
那是一张连银行内部都不一定能拿到的转账水单截图。
“这笔账挂的是赛事推广费的名义。”张砚往椅背上一靠。
“但实际上,这是高景明买你们在蒙特卡洛赛段设局的定金。”
张砚前世混迹国际赛车圈多年,哪家豪门屁股底下有几坨脏东西,他门清。
为了扒出高景明在海外的这笔烂账,他花了大价钱雇了柏林的灰帽黑客团队。
在极光车队母公司的内部服务器里蹲了整整半个月。
“从赛前车检刁难,到发车区毁坏路面,再到赛道上恶意截弯。”
张砚一字一句地报着极光车队的盘外招。
“你们拿了三百万,干的就这种脏活?”
史密斯脸上的横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后背渗出的冷汗瞬间把里面的衬衫打湿了一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