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五公里路标牌在车窗外一闪而过。
赛道前方,极光一号车虽然塌了半边悬挂,跑起来一瘸一拐。
但这台福特赛车搭载的是经过特调的发动机。
四百匹马力在直道上压榨到底,死死卡在红白POLO前面半个车身。
两台车在雪道上死咬,尾排喷出的热浪把地面的冰渣卷上两米高。
零下十五度的气温,连机油流动都变得迟缓。
但这两台在极限状态下运转的机器,热得快要烧穿底盘。
极光一号的尾流在空气中扯出一道低压区。
张弛就贴在这个低压区里,不留半点多余的空间。
极光一号车手看了一眼后视镜,那台瞎了一只大灯的红白车越逼越近。
对方连刹车点都不带找的,完全不要命。
极光车手急眼了,手里的方向盘开始左右乱打。
宽大的福特车身在狭窄的赛道上疯狂摆动,这就是赛车界最招人恨的“画龙”防守。
抛弃正常的拉力走线用大马力强行阻挡后车。
极光赛车扬起的冰雪混合着尾气全砸在张弛的挡风玻璃上。
雨刮器开到最大挡,依然刮不净那些冻结的烂泥。
视线严重受阻,张弛右脚在油门上稳如磐石。
老孙在副驾上被颠得快要散架,高反带来的耳鸣让他听不清引擎的噪音。
他只能靠身体感受车身的重力变化。
“左长弯,跟住他!”
老孙喉咙里挤出指令,手里的圆珠笔在路书上划出极深的一道印子。
前面那台福特赛车边缘的硬冰块被不断抛起,直接砸在飞驰赛车的前引擎盖上。
前挡风下沿被砸出坑坑洼洼的凹痕。
A区营地恒温棚里,记星一脚踹翻了脚边的空机油桶。
“水温过百了!”
主屏幕上代表发动机温度的数据框亮起刺目的红灯。
飞驰的这台EA888扩缸机,潜力已经被压榨到了物理上限。
长时间贴着前车尾流吃废气,水箱撞风面积被极光一号全挡死了。
冷却系统接近瘫痪,数字还在往上跳,一百零五度、一百一十度。
随时面临拉缸爆缸的风险,记星手里的扳手砸在桌沿上弹到地上。
“这是拉力赛,不是耐力赛!”
“再这么跑,活塞直接熔在缸体里!”
警报声在棚内极其尖锐,其他车队的工程师纷纷转头看过来。
在他们的认知里这台中国赛车要完蛋了。
张砚坐在电脑前,眼睛没有离开屏幕。
“水冷系统切手动!”
“把散热风扇电控电压提上去!”
记星趴在屏幕前,额头全是汗水。
“原厂电机上限是12伏,你给24伏?”
“风扇电机最多撑三十秒,线圈绝对烧毁!”
“那就烧!”张砚没有半点犹豫。
这本就是一场搏命的局。
“哥,我给你挤了三十秒的命!”
张砚的声音通过通讯频道传进赛车座舱。
干脆、直接。
张弛踩着油门的脚没挪分毫。
“三十秒够用。”
路书上标记的最后一个长下坡U型弯到了,这是整个赛段最后的超车点。
赛车距离弯心还剩七十米。
张弛右脚重踩刹车,左手将方向盘向左急打。
红白POLO的车头以一个极度凶悍的姿态,直插内线弯心。
极光一号车手一直分神盯着后视镜。
看到张弛这不要命的内线切入动作,他本能地打方向封堵。
蓝色的福特赛车硬生生挤向内侧。
张弛要的就是他这个反应,这处弯道内侧根本不是常规赛车线。
那里堆积着半米深的浮雪,底下全是没有碾压过的暗冰。
极光一号车头一头扎进雪堆。
原本就受损的右前轮当场丧失大半抓地力,速度被积雪死死拖住。
老孙在副驾上吐了口带血的唾沫。
“煞笔。”
赛车重心剧烈转移,钢管车架发出极度扭曲的抗议声。
左侧两个轮胎甚至短暂悬空。
红白POLO从外线那条干净的柏油面上强行挤了过去。
极光车手发现上当,企图利用车重优势把张弛撞下赛道。
两辆高速行驶的赛车重重蹭在一起。
福特赛车重达一点五吨,重量压制下飞驰赛车的车门被生生往里挤压了两寸。
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