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号碳纤维材质的右后视镜被门框直接扯碎,碎片狠狠砸在张弛的侧窗玻璃上。
玻璃震出两道裂纹。
红白POLO的车门被刮出一条半米长的凹痕,火星子乱窜。
张弛死死控住方向盘,连一毫米的偏移都没有。
转速表指针砸进红区,外线抓地力的优势彻底爆发。
红白相间的野兽撕裂风雪把极光一号抹在了身后。
弯道结束,前方只剩下最后八百米的大直道。
水温警报在车厢里疯狂鸣响。
引擎盖底下冒出焦糊的白烟。
风扇电机彻底烧毁了。
终点线的充气拱门已经近在眼前。
冲线!
计分板上的数字停止跳动,张弛一脚重刹到底。
红白POLO在一阵刺耳的摩擦声中,稳稳停在计时拱门的正下方。
没有冲出赛道,没有失控打滑。
停车姿态霸道且精准。
官方广播里传出当地解说员变了调的惊呼,整个A区营地陷入了短暂的安谧。
紧接着,福特、大众厂队的维修棚里爆发出一阵骚动。
几个外国工程师指着大屏幕上的数据,互相争论。
没人敢相信这是个刚组建不到几个月的草根车队。
飞驰车队从欧洲老牌豪门嘴里抢下了这个蒙特卡洛赛段亚军。
拿到了兑换WRC全年参赛资格的天价积分,这完全打破了拉力赛的传统格局。
国内,上海的一个破修车铺里。
张飞抱着平板电脑在被窝里跳了起来,小脸通红。
“爸爸赢了!二叔赢了!”
国内某知名赛车论坛,服务器在两分钟内瘫痪后台直接卡死。
技术人员连夜重启扩容,首页飘红的全是一个标题。
《盲视野超车!张弛带队血洗蒙特卡洛!》
跟帖在十分钟内破万。
国内车迷压抑了太久的情绪,彻底找到了宣泄口。
而在北京某处高档茶楼里。
高景明手里的紫砂杯重重磕在黄花梨桌面上。
茶水溅在手背上,烫红了一片。
他没去擦水渍,死死盯着平板上的冲线画面。
安排在欧洲的所有规则封堵,甚至连买通组委会的手段都用了。
现在全成了笑话。
五年了,那个本该烂在泥潭里的人真的又爬起来了。
万和平看着电视屏幕上的领奖台积分榜。
烟灰掉在昂贵的羊毛地毯上,他都没察觉。
“老张这脾气,还真是一点没变啊。”
万和平苦笑了一声。
他清楚国内拉力赛的池子,马上就要被这条过江龙搅得天翻地覆了。
赛道终点,极光一号车隔了十几秒才冲过终点线狼狈地停在路边。
飞驰赛车的剪刀门被推开,张弛摘下头盔从车里跨出来。
冷风扑面,他反倒觉得无比清醒。
绕过车头张弛一把拉开副驾驶的门,老孙瘫在座椅上防火面罩全湿了。
“孙哥,没死吧?”
老孙艰难地扯下面罩,大口喘着粗气。
“去你大爷的,老子这条命差点折在雪山上。”
他把揉烂的路书往仪表盘上一扔。
“下回再有这种缺德路段,老子加钱。”
五年的憋屈,在雪山上全撞碎了。
后勤车在这个时候开进了场。
张砚穿着厚重的羽绒服,从车上跳了下来。
记星跟在后面,手里还拎着灭火器去喷发动机舱的白烟。
线圈确实烧了,一股塑料焦味。
张砚走到张弛面前,看了一眼那扇被刮得惨不忍睹的车门。
“门板报废,防滚架得重新焊,回去修得三万。”
“记极光账上。”张弛顺口接话。
两人对视了一眼,没有拥抱,没有矫情的庆祝动作。
张砚伸出拳头,张弛抬手碰了一下。
“拿到WRC门票了。”张砚说。
“这才刚开始。”
张弛看向远处阿尔卑斯山的深处。